夏都。
御书房的琉璃瓦被掀飞了三片。
那道横跨百万里的黄绫收卷回来，啪的一声落在御案上。原本明黄色的布面，被那滴水珠钻出一个焦黑的孔洞，边缘还在往外渗着腐臭的灰气。
苏毅没看那块破布。
他的视线越过窗棂，盯着西方天际。
脑海深处，系统那毫无起伏的播报音连成了一串。
【警报。检测到极高阶生命体波动介入。】
【经比对，该生命体境界判定为：帝将。】
【大夏将领李存孝生命体征急速下降，濒死状态触发。】
【是否扣除二十万点人皇气运，激活‘英灵守护’？】
“扣。”苏毅吐出一个字。
气运池的数值少了一截。
远在百万里外的洛阳废墟。
李存孝倒在血泊里的巨大身躯，毫无征兆地化作点点金色萤火。连同那柄断掉的禹王槊，一并消散在原处。
诸葛亮摇扇的手停在半空。
白起用破布缠紧断剑，抬眼看着那些流转的余光，咽下口里的血沫：“陛下出手了。死不了。”
袁天罡抹了把脸上的泥，长舒一口气：“道爷我看这世道真是变了，打了小的来老的，杀了王八跳出来个缩头神仙。这没皮没脸的怪胎，怕不是这片天道亲自养的狗。”
夏都这边。
苏毅垂下视线，落在御案上那张宣纸上。上头原本写着“平推天下”四个大字。现在纸被黄绫带回的煞气腐蚀烂了。
别人把手伸到了大夏的饭碗里。抢了肉，还砸了锅。伤了李存孝，折了白起的剑。
这笔账，得现结。
帝将。
武将境界的顶峰。不修外力，自成方圆。难怪能用两根手指夹住八百斤的禹王槊。
打这种不讲道理的怪物，用群殴没用。得用更不讲道理的铁拳去砸他的脸。
“系统。”苏毅开口，指节敲击紫檀木桌面，“账面上还剩多少气运？”
【结算白起百万屠夫、洛阳灭国连环任务，扣除各项消耗，当前结余：八百七十万点。】
够了。
“给朕调出帝将级英灵召唤卡池。要最能打的。”苏毅没废话。
眼前拉开一幅只有他能看见的画卷。
卡池转动。金色的光斑在画卷上游走，最终停留在最顶端那个孤零零的名字上。
名字亮起。
连带着整个夏都地下的龙脉，都跟着跳动了一下。
太庙里那口用来祭天的大青铜鼎，从底部裂开一条细纹。
大殿内连风都没有，可偏偏有一股沉重到让空气液化的压迫感，从虚无中硬挤了出来。
咔嚓。
苏毅脚下的金砖无端碎成粉末。
一道身影从空间裂缝中踏出。
来人身高九尺。穿乌金甲，披墨色披风。手里提着一杆方天画戟。不是吕布那把轻巧物件，这戟粗如常人手臂，通体暗红，戟刃处缭绕着化不开的血色煞云。
头顶戴着束发紫金冠。面容如刀削斧凿，冷硬到了极点。
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
一个眼眶里，长着两个瞳孔。
重瞳。
这双眼睛没有半点感情，只有睥睨一切的狂傲。不需要释放真气，往那里一站，周围的空间规则就自行避让。
【西楚霸王：项羽】
【境界：帝将巅峰。】
【兵器：霸王戟。】
【坐骑：乌骓马。】
【本命法则：霸王卸甲（无视任何阶位压制，强行破除敌方法则屏障）。】
项羽没跪。
他这辈子就没学过怎么下跪。只是单手倒提重戟，冲着苏毅拱了拱手。
骨头相撞的咔咔声在殿内回荡。
“见过主公。”嗓音粗犷，像磨刀石刮过生铁。
苏毅对他的无礼毫不介意。一头猛虎若是顺从得像只猫，那就不配叫霸王了。
“免礼。”苏毅伸手一指西方，“刚才有个不长眼的东西，在大夏的地盘上打了朕的人，还抢了点东西。穿灰袍，没脸皮。跑得挺快。”
项羽挑高下巴，重瞳里穿过一缕骇人的凶光。
“打死了没？”他问。
“没死。还剩一口气。”
项羽冷哼一声，天龙破城戟在地砖上重重一顿。大半个皇宫的琉璃瓦都跟着抖了三抖。
“没死就行。主公的人没死，末将就能把他活撕了给主公出气。”
项羽转身，大步走向殿门。
“等一下。”苏毅叫住他，“那厮是帝将境界，懂空间遁术。你追得上？”
项羽停下脚步，没回头。
“空间遁术？”他嗓子里发出一声嗤笑。
他抬起左手，伸进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好似扯开一块破布，硬生生把眼前的空间扯出一条宽大裂口。
裂口背后，不是夏都的风景，而是洛阳废墟外的荒野。
“这种跑路用的小把戏。末将不屑用。”项羽跨入裂口，“末将只会拆。”
裂口合拢。
御书房恢复平静。
苏毅端起冷掉的茶盏，喝了一口。
“好戏开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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