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清晨，阳光带着初秋的清爽，糖糖和泠泠背着小书包，站在家门口，表情迥异。
糖糖的小书包上印着炫酷的蓝色恐龙，他不停地调整着并不需要调整的背带，
小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圆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念念有词：
“爸爸说幼儿园有积木！还有超大滑梯！我要第一个滑！”
他已经从池骋和吴所畏那里，以及路过时看到的幼儿园外墙彩绘，自行脑补出了一个儿童乐园般的景象。
泠泠则安静地站在吴所畏腿边，小手紧紧拽着吴所畏的裤腿。
她的小书包是淡黄色的，上面有只安静的白色小兔子。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抿着嘴唇，黑葡萄似的眼睛仔细观察着周围，
又偶尔飞快地瞥一眼不远处那栋色彩鲜艳的陌生建筑，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垂着。
池骋蹲下身，最后一次检查两个孩子书包侧兜里的水杯和备用衣物是否放好。
他动作沉稳，声音不高：“糖糖，在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不能乱跑。泠泠，有事就找老师，或者告诉哥哥。”
“知道啦爸爸！”糖糖响亮地回答，心思早已飞走。
泠泠轻轻点了点头，拽着吴所畏裤腿的手又紧了紧。
吴所畏心里也五味杂陈，既为孩子迈出新一步感到高兴，又有点说不出的酸涩和不舍。
他蹲下，把两个孩子都搂进怀里，各亲了一下额头：“宝贝们加油，爸爸下午第一个来接你们。”
到了幼儿园门口，场面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壮观”。
哭声此起彼伏，有孩子死死抱住大人的腿不撒手，有大人红着眼眶一步三回头。
空气里弥漫着孩童的奶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生离死别”般的悲伤气息。
糖糖被这阵仗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他的注意力被幼儿园大厅里那个巨大的、充满海洋球的池子吸引住了。
“哇！”他惊叹一声，松开池骋的手就想往里冲，被池骋一把拎住书包带子。
“先去教室报到。”池骋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
他们先送糖糖去小（一）班，班主任是位看起来很和蔼的年轻女老师，姓林。
糖糖看到教室里琳琅满目的玩具，还有几个已经开始摆弄玩具的小朋友，那点初来乍到的拘谨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他松开池骋的手，还算有礼貌地跟林老师问了声好，然后就目光灼灼地看向一筐乐高积木。
“去吧。”池骋拍了拍他的背。
糖糖立刻像撒欢的小马驹，噔噔噔跑过去，很快和一个同样喜欢恐龙玩具的小男孩凑到了一起，叽叽喳喳交流起来，完全忘了身后的老父亲。
池骋和吴所畏对视一眼，松了口气，又有点哭笑不得，这小子，适应能力未免太强了点。
接着送泠泠去小（二）班，二班的班主任是位经验丰富的稍年长的老师，姓陈，笑容温和，眼神里有种能让人安定的力量。
泠泠被吴所畏牵着走进去，小脸绷得有点紧，她快速而仔细地扫视着这个新环境——明亮的窗户，贴满卡通贴画的矮柜，整齐的小桌椅，还有几个正怯生生看着她的、同样第一天来的小朋友。
陈老师走过来，没有立刻要求泠泠松开爸爸的手，而是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微笑着说：
“你就是泠泠呀？名字真好听。老师这里有好多有趣的东西，你看，那边有给小兔子换衣服的贴纸书，还有会讲故事的小人偶，你想先看看哪个？”
泠泠看了看老师指的方向，又抬头看看吴所畏。
吴所畏鼓励地对她点点头，泠泠这才极轻微地松开了手，但没有立刻走开，只是站在原地。
吴所畏知道不能久留，狠了狠心，亲了亲女儿的发顶：“泠泠乖，爸爸下午早点来。”
“爸爸再见。”泠泠的声音很小，但清晰地说了出来。
她没有哭，只是眼眶微微有点红，像蒙了一层水光的黑曜石。
看着女儿强作镇定的小模样，吴所畏心都快化了，差点就想把她抱回去。
池骋揽住他的肩膀，用了点力，将他带出了教室。
离开幼儿园的路上，吴所畏还忍不住回头张望。
池骋倒是显得平静许多：“糖糖没问题，泠泠需要点时间适应，陈老师有经验，放心。”
话虽如此，两人一上午都过得有些心不在焉。
吴所畏时不时看手机，生怕错过老师的电话。
池骋处理文件时，笔尖也停顿了好几次。
中午时分，吴所畏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林老师在家长群里发的一些照片和短视频。
他立刻点开。
其中一段视频里，糖糖正站在一群孩子中间，手舞足蹈地讲着什么，表情生动，周围的小朋友听得津津有味，看来社交技能点已然点亮。
照片里，他吃饭吃得满脸饭粒，但自己拿着勺子，干劲十足；午睡时倒是乖乖躺下了，就是眼睛还睁得溜圆，好奇地东张西望。
吴所畏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把手机拿给池骋看：“你看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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