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子时,昆仑山口的风像刀子。
林晓裹着厚重的登山服,呼出的白气瞬间结霜。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雪原,月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冷冽的蓝光。远处,玉珠峰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柄刺向天际的巨剑。
“从这里开始,任何电子设备都会失灵。”穆青山拄着特制的盲杖,杖尖在雪地上戳出一个个小洞,“我的‘心眼’也只能看到三里范围。再往里,地脉混乱,空间折叠,连感知都会被扭曲。”
林晚飘在林晓身侧,她已经实体化两个时辰,此刻脸色有些苍白。高海拔和低温对魂体消耗极大,但她坚持要一起走这段路:“我能感觉到……这片雪地下有东西在流动,不是水,是……光?”
穆青山点头:“那是地脉光流,昆仑山龙脉的显化。跟着光流的走向,就能找到空间异常点。但小心,光流附近常有‘雪魅’栖息——那是地脉能量催生的精怪,没有实体,但能冻僵魂魄。”
三人踏雪前行。穆青山走在最前,盲杖每戳一下雪地,杖尖就会亮起微光,显示地脉的流向。林晓居中,手中握着魂玉——玉身温热,像是活物的心跳。林晚断后,她的双眼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银光,那是龙眼之力在抵抗环境的侵蚀。
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诡异的区域:积雪不是白色,而是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泽,像撒了一层极细的钻石粉。更奇特的是,这片区域的雪没有脚印——穆青山的盲杖戳下去,雪面立刻恢复平整,不留痕迹。
“到了。”穆青山停下脚步,“这就是第一个空间异常点,‘记忆雪原’。这里的雪有某种‘记忆性’,会抹除一切痕迹。而且空间是折叠的,我们可能走了一天,又回到原点而不自知。”
林晓蹲下身,抓起一把七彩雪。雪在掌心没有融化,反而开始变化形态,渐渐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冰雕——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面目模糊,但姿态像是在拥抱什么。
“这些雪……记录了曾经经过这里的人的记忆。”林晚轻声说,“我能感觉到,有很多人在这里迷失,他们的记忆碎片被雪吸收,成了这片雪原的一部分。”
穆青山从背包里取出三根红线,每根线上串着七颗玉珠:“把线绑在手腕上,玉珠能标记我们的空间坐标。这样就算在折叠空间里走散,也能顺着红线找到彼此。”
三人绑好红线。玉珠触腕微凉,随即隐入皮肤,只在腕上留下七个极淡的光点。
踏入记忆雪原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变了。不再是茫茫雪野,而是出现了许多虚影:有古代的商队牵着骆驼艰难前行,有探险家举着望远镜测绘地形,甚至还有几个穿着道袍的人盘膝而坐,似乎在修炼。这些虚影半透明,像全息投影,与他们擦肩而过却毫无反应。
“别碰这些虚影。”穆青山警告,“他们是时空残影,触碰可能引发时空错乱,把我们抛到未知的时间点去。”
林晓小心避开一个正在写笔记的探险家虚影,忽然注意到其中一个道士的虚影有些眼熟——那张脸,她在沈天青的画像上见过!
“那是……沈天青前辈?”她失声道。
虚影中的沈天青约莫三十岁,正对着虚空比划着什么,像是在布阵。他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老者,一个少女。老者仙风道骨,少女眉眼与沈如烟有五分相似。
“三百年前,沈天青确实来过昆仑。”穆青山也看到了,“他那时应该在寻找封印双面神的方法。那个老者是当时的昆仑山主,少女……可能是沈家的先人。”
虚影中的沈天青突然转头,目光竟然穿透三百年时空,直直看向林晓!他嘴唇微动,说了三个字,但听不见声音。林晓根据口型辨认出是:“小心池。”
小心池?洗魂池有问题?
虚影消散。林晓心头涌起不安,但此刻已无法回头。
又走了一个时辰,红线上的第七颗光点开始闪烁——这是接近空间边界标志。前方出现了一座冰桥,桥下不是深渊,而是一片旋转的星云,星云中隐约能看到山川河流的倒影。
“跨过这座桥,就进入真正的昆仑秘境了。”穆青山握紧盲杖,“但桥上有考验。每个人看到的桥都不一样,必须独自通过。”
他率先踏上冰桥。在林晓和林晚眼中,穆青山脚下的桥面突然消失了,他像是行走在虚空之中,但脚步稳健,一步步向前,最终消失在星云深处。
“该我了。”林晓深吸一口气,踏上冰桥。
脚落下的瞬间,周围景象剧变。冰桥变成了一条青石板路,两侧是熟悉的巷子——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城南老街。夕阳西下,炊烟袅袅,母亲站在巷口向她招手:“晓晓,回家吃饭了。”
幻象。林晓知道这是幻象,但心脏仍不可抑制地抽痛。她继续往前走,母亲的身影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家里炖肉的香气。
“晓晓,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沈如烟笑着伸出手,“来,妈妈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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