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细雪,砸在袁军帅帐的毡布上,发出“呜呜”声响。
帐内炭火忽明忽暗,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雪...雪崩?”
袁绍瘫坐在铺着厚厚狐裘的帅椅上,声音发颤,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写着“你在逗我”。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着跪在地上的淳于琼和颜良,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谬:“整整三万骑兵,就回来了三千?合着我这三万铁骑,是去轵关陉喂大雪了?”
淳于琼和颜良膝盖着地,冰凉的寒意透过甲胄渗进来,却远不及主公眼神里的杀伤力。
两人偷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完犊子”三个字,脸色比帐外的积雪还白。
说出实话?那是万万不能的。
三万骑兵折损九成,还都是精锐,说出去不仅军心涣散,主公怕是当场就得背过气去。
反正来年开春冰雪融化,轵关陉那地方指定能看到遍地尸体,到时候随便安个“天意如此,非人力所能为”的名头,只要吕嬛那魔头不说破,谁知道是中伏把人给埋了?
看到袁绍那发青的脸庞,淳于琼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凑上前,试图用“好消息”安慰:
“主公息怒,不止幸存三千!后来弟兄们又在雪堆里挖出了...两千。”
这话刚出口,他就见袁绍的脸“唰”地一下,由青转黑。
淳于琼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赶忙补了一嘴,语速快得像怕被人打断:
“...活、活的!都是喘气儿的!”
说完,他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许攸,眼神里满是“兄弟快救场”的急切。
许攸翻了个白眼,心里把淳于琼骂了八百遍——好好的祸水,自己品尝就好,引到他这里作甚?
但没办法,谁让主公现在正在气头上,只能硬着头皮帮腔:
“主公,当务之急是封锁消息!三万骑兵折损之事绝不能外传,否则军中人心浮动,于战事不利。不如咱们先集中兵力攻下临晋关,到时候再论其他不迟。”
袁军家大业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丢了两万多骑兵确实肉疼,但还真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这就是大诸侯的底气。
可再厚实的家底,也经不住这么霍霍啊!
袁绍眼眶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那是连日操劳和心疼出来的。
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只有自己才知道有多不容易,这帮下属只知道领兵打仗,哪里懂创业的艰难?
“主公!”田丰站了出来,抬手作揖:“子远所言有理。天雷击山,乃是不祥之兆,不可轻易外传,可等攻克长安之后,再行惩处。当下还是以大局为重。”
“大局?”袁绍摇头一笑。
他只觉得浑身乏力,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这辈子,顶着“四世三公”的名头,征战半生,本想在自己卧病不起之前,为子孙后代打下一片牢固的江山,让袁氏一族世代显赫。
可如今看来,这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大军还没渡过黄河,就连败数场,损失的兵力和粮草,竟然比对阵曹孟德时还要惨重。
他小看了吕布,没想到骑兵还能这么用,更没想到被骑兵截取粮道,竟是如此的棘手,当年公孙瓒都没用过这种招式...
袁绍已经心生退意了,就连语调都带着几丝释然:
他缓缓扫视着帐中一众文武,一字一句地说道:“...如今粮道被堵,难不成,要让粮草从壶关绕道上党,再转运到黄河前线?”
“这...”许攸顿时犯了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主公,绕道上党路途遥远,且太行山路崎岖,粮草转运的损耗极大,至少要多耗费三成粮草。如今军中存粮已然不足,怕是等不到绕道的粮草运到,士卒们就要断粮了!”
淳于琼抬头:“要不...找高刺史借一些?”
“得了~”袁绍摆了摆手:“别提这厮了,他反倒整天跟我叫穷,前些天还向我借粮,说什么并州今岁遭灾,饿殍遍地。此刻你再向他借粮,只能收到人肉干。”
淳于琼闻言,立刻闭上了嘴,再也不敢说话了。
他心里清楚,主公这话虽糙,但理不糙。
袁军打仗向来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不舍得过度搜刮富庶的冀州腹地,只能把主意打到河东、并州这些边缘地带。
前几年早就把这些地方搜刮得干干净净,连草根树皮都没剩下,说是“连根拔起”都毫不夸张。
现在想要再从这些地方征粮,简直比登天还难——韭菜都被割得连根都没了,刮地皮吃土吗?
沮授看着袁绍犹豫不决、愁眉不展的样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大步走出队列,沉声道:
“主公!轵关陉一战虽败,但我军主力尚存,并未伤筋动骨。可如今天寒地冻,大雪纷飞,士卒保暖衣物不足,早已多有抱怨。若是再让粮草不济的消息传开,怕是军心不稳,到时候一旦发生哗变,后果不堪设想!是战是退,还请主公速速定夺,切不可再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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