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点头，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点在胸口膻中穴。
一丝刺痛传来，紧接着是某种空虚感，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抽离。一滴殷红的血珠从指尖渗出，悬浮在空中。
那血珠晶莹剔透，内部隐约可见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莫凡的道基显化。
几乎同时，洛天穹也逼出了一滴精血。他的精血是银白色，如同水银，内部有冰花状的纹路。
两滴精血在空中相遇。
没有融合，而是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太极图案。红与白交织，金纹与冰花共鸣，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美感。
“就是现在！”洛天穹低喝。
两人同时催动神识，引导那太极图案落向血脉冰髓。
当精血滴落在冰髓表面的刹那——
“轰——！”
整个密室剧烈震动！四壁的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法阵开始疯狂运转，地面浮现出无数复杂的阵纹，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向石台！
血脉冰髓的血光冲天而起，穿透密室穹顶，直冲夜空！
而此刻的夜空，正上演着北域三年一度的奇观——极光之夜。
墨蓝色的天幕上，无数道绚烂的光带如同彩绸般舞动。
绿色、紫色、红色、蓝色……各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变幻，将冰川映照得如同梦幻之境。
而冰髓冲出的血光，与极光交汇，竟然形成了一道贯通天地的血色光柱！
巢穴外，所有幻魔族都跪倒在地，朝着光柱方向顶礼膜拜。他们能感觉到，血脉深处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密室内，仪式进入了最关键阶段。
莫凡和洛天穹的神识，已经顺着精血，进入了冰髓内部的意识空间。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银色海洋。
海洋中漂浮着无数记忆碎片，每一片都闪烁着画面：有巨兽咆哮的远古战场，有魔尊与仙皇并肩而立的震撼场景，有七位大祭司构筑叹息之墙的艰辛过程，也有幻魔族鼎盛时期的辉煌景象……
而在海洋最深处，悬浮着一座冰封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道朦胧的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是一个穿着古老祭祀长袍的魔族。
他闭着眼睛，仿佛沉睡，但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跨越数万年的时光，依然不曾磨灭的强者气息。
“先祖……”洛天穹的神识发出激动的波动。
王座上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银色的眼眸，瞳孔中仿佛有星辰生灭。
他看向洛天穹和莫凡，目光穿透了时空，直达本质。
“三千年了……”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意识空间中回荡，“终于有后人，带着钥匙的气息，来到吾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莫凡身上，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人族？不……不止是人族。汝身上，有‘他’的味道。”
莫凡的神识凝聚成形，与那身影对视：“前辈说的“他”，是指什么？”
“鸿蒙。”先祖意志缓缓道，“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本源，万物之始，也是一切之终。
汝修炼的功法，窃取了鸿蒙的一丝真意，但……走上了另一条路。”
路？
莫凡心中一震：“请前辈明示。”
“鸿蒙吞天诀，本是初代飞升魔尊参悟‘叹息之墙’上的鸿蒙道纹，创出的无上法门。”
先祖意志的声音带着追忆，“但这部功法太过霸道，修炼者需有至纯至善之心，方能驾驭鸿蒙之力，否则就会被力量反噬，沦为只知吞噬的怪物。”
他顿了顿，看向莫凡：“汝的心，已经冷了太久。
无情道……确实能短时间内获得强大的力量，但也切断了汝与‘善’的连接。
所以鸿蒙之力在汝体内，正逐渐蜕变成‘魔’。”
魔……
莫凡想起自己击杀血牙时，那种毫不留情的冷酷。想起吞噬三百魔族时，心中竟有一丝快意。
想起这些日子，对楚落的思念，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
“可有解救之法？”他问。
“有，也无。”先祖意志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你突破练虚自然领悟法则，领悟吞噬之道方可掌控。”
那要怎么领悟吞噬法则
“在叹息之墙内部。”先祖意志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魔尊将完整领悟刻在了墙上，作为封印的一部分。只有集齐七块钥匙碎片，打开叹息之墙，才能看到。”
果然如此。
莫凡心中明悟。一切又回到了原点——钥匙碎片。
“前辈，”洛天穹的神识这时开口，“我族遗失的钥匙碎片，现在何处？”
先祖意志的目光转向他，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悲悯。
“孩子，吾能感受到，汝的血脉已经衰败至此。幻魔族……受苦了。”
他伸手一指，银色海洋中飞出一片记忆碎片，在两人面前展开画面。
画面中，是一场惨烈的大战。
天空被撕裂，大地在崩毁。无数魔族与人族修士厮杀，而在战场的中心，七道身影正在围攻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存在。那七道身影，正是七支古魔族的先祖大祭司。
“三千年前的‘魔脉之战’，不是简单的内斗。”先祖意志的声音沉重，“而是有人，在暗中推动。‘它’的爪牙，渗透进了魔族高层，挑起了这场战争，目的就是毁掉七块钥匙碎片，让叹息之墙永远无法打开。”
画面中，幻魔族的大祭司——一个与王座上身影有七分相似的老者——在激战中，将一块银色的碎片打入虚空。碎片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吾在最后一刻，将碎片送走，送到了……南方。”
南方？
莫凡和洛天穹同时一震。
“具体位置，吾也不知晓。”先祖意志道，“但吾在碎片上留下了血脉烙印。只要距离千里之内，拥有幻魔王脉者，就能感应到。另外……”
他看向莫凡：“汝身上的钥匙气息，与碎片同源。所以当汝靠近碎片时，应该也会有所感应。”
洛天穹激动道：“也就是说，只要莫公子前往南方，就有可能找到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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