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但也不仅仅是寻找。”先祖意志道，“碎片失落三千年，很可能已经发生了变化。
它可能被人得到，炼成了法器；也可能融入天地，形成了秘境；甚至可能……孕育出了新的意识。”
他顿了顿，郑重道：“无论如何，找回碎片的过程，必然充满艰险。
而且，‘它’的爪牙一定也在寻找。汝等必须小心。”
“晚辈明白！”洛天穹的神识几乎要燃烧起来。三千年的等待，终于有了明确的线索！
先祖意志又看向莫凡：“人族修士，吾能感觉到，汝心中有所牵挂。是一个女子，对么？”
莫凡点头：“是。她重伤昏迷，需要万年冰髓救治。”
“万年冰髓……”先祖意志沉吟片刻，“在这片冰川深处，确实有。但不在墨渊冰湖，而在霜巨人王庭。”
他伸手又是一指，另一片记忆碎片展开。
画面中，是一座巍峨的冰晶宫殿。宫殿建在一座巨大的冰山上，通体由万年玄冰构筑，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宫殿周围，游荡着许多身高十丈、通体冰蓝的巨人——那是早已灭绝的冰霜巨人。
“霜巨人王庭，位于冰川最中心的‘永恒冰冠’之上。
那里有天然的‘永冻结界’，没有特定的信物，练虚期以下根本无法进入。”
先祖意志道，“而信物……就在寒渊巢穴之下。”
“巢穴之下？”洛天穹愕然。
“当年吾选择在此建立幻魔族的避难所，正是因为这里的地下，埋藏着初代魔尊留下的‘冰皇令’。”
先祖意志道，“持冰皇令，可自由出入霜巨人王庭。
而万年冰髓，就在王庭最深处的‘冰心殿’中。”
线索一条条清晰起来。
钥匙碎片在南方，需要莫凡和幻魔族前往寻找。
万年冰髓在霜巨人王庭，需要冰皇令才能进入。而冰皇令，就在寒渊巢穴之下。
“前辈，”莫凡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它’究竟是什么？叹息之墙封印的，到底是什么？”
先祖意志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它’不是生物，不是概念，甚至不是我们理解的存在。‘它’是……这个世界的‘错误’。”
“错误？”
“天地初开时，本该只有清浊二气，演化万物。”先祖意志道，“但不知为何，多出了一缕‘异质’。
这缕异质无法被同化，无法被消灭，只会不断侵蚀、扭曲一切接触的事物。
初代魔尊和仙皇将其命名为‘混沌之痕’，后来者称之为‘灾厄’、‘魔渊’。”
他看向莫凡：“汝修炼的鸿蒙吞天诀，之所以会蜕变成魔功，就是因为功法中掺杂了一丝混沌之痕的气息。
那丝气息在潜移默化地改变汝，让汝逐渐靠近‘它’的阵营。”
也因为他本来就是绝世魔功。
莫凡心中冰凉。
“前辈，可有办法剥离那丝气息？”
“有。”先祖意志肯定道，“找到完整的鸿蒙吞天诀，以正统功法洗练自身，就能将混沌之痕逼出。
但这个过程……会很痛苦，而且需要极强的意志。稍有不慎，就会神魂俱灭。”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汝身上的那件东西……也该苏醒了。”
莫凡一怔：“前辈指的是……”
“书灵。”先祖意志道。
先祖意志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意识空间中回荡不息。
那最后两个字——“书灵”，如同惊雷般在莫凡的神识中炸响！
他怎会知道书灵的存在？
沉睡的“书灵”，说会在莫凡达到化神期时苏醒，告知功法的修炼。
可如今他早已超越化神，书灵却始终沉寂，只在生死关头或功法异变时，才能隐约感应到一丝波动。
“前辈……您认识书灵？”莫凡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震动。
银色海洋上的王座中，那道朦胧的身影缓缓站起。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意识空间都在震颤，无数记忆碎片如群星般环绕飞舞。
“何止认识。”先祖意志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某种近似于……感慨的情绪，“那本就是我们共同创造的东西。”
“我们？”
“我，和初代魔尊。”先祖意志平静道，“或者说，是飞升之前的他——那时他还不是魔尊，只是一个名为‘冥’的、痴迷于天地至理的魔族天才。”
记忆碎片中，一幅画面缓缓展开。
那是一片混沌未分的虚空。两个身影并肩而立，一者身着魔族祭祀长袍。
银色眼眸中倒映星辰——正是眼前的先祖意志，只是那时的他更加年轻，眼中充满智慧的光芒。
另一者，则是一个身形瘦削、面容模糊的黑袍男子，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吞噬气息。
“吾名‘幻月’，初代魔尊座下七大祭司之首。”
先祖意志的声音带着追忆，“而他，是‘冥’。
我们曾是魔族有史以来最耀眼的两颗星辰，被誉为‘魔族的日月’。”
画面中，两人相对而坐，中间悬浮着一枚不断变化的混沌光团。
“三千年前，我们共同推演天地法则，试图创出一部能直指大道的无上功法。”
幻月先祖道，“历经九十九载，终于完成了《鸿蒙吞天诀》的雏形——那时的功法，还叫《混沌归一真经》，旨在吞噬万物，反哺自身，最终达到‘万法归一、混沌重开’的境界。”
莫凡屏住呼吸。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功法的真正来历！
“可是后来，我们发现了问题。”幻月先祖的声音低沉下来，“混沌归一的过程中，会不可避免地接触到天地间最本源的一些‘杂质’——也就是我之前说的‘混沌之痕’。
这些杂质无法被炼化，反而会污染修炼者的神魂，使其逐渐失去自我，沦为只知吞噬的怪物。”
画面变化，混沌光团中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裂纹。
“我们尝试了无数方法，都无法彻底清除这些杂质。最终，冥提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幻月先祖顿了顿，“他说，与其清除，不如接纳。
以混沌之痕为引，创出一部能‘吞噬一切、包括自身心魔’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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