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最危险的一步——以心火煅烧混沌之痕。
莫凡小心翼翼地将心火移向混沌旋涡中心。当白色火焰靠近那点黑暗能量的瞬间——
“嗤！”
仿佛冷水浇入热油，剧烈的反应爆发了！
黑暗能量疯狂挣扎，从中涌出无数扭曲的幻象：尸山血海、白骨成堆、吞噬一切的黑暗、还有……一双冷漠到极点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那是冥的眼睛！
莫凡的心神剧烈震动，心火差点熄灭。他咬紧牙关，无情道运转到极致，强行稳住心神。
“给我……炼！”
白色火焰包裹住黑暗能量，开始一点点焚烧。每焚烧一丝，就有大量混乱、暴戾、绝望的情绪涌入莫凡的意识，试图污染他的道心。
那是混沌之痕中蕴含的、被冥吞噬过的无数生灵的残留意念！
莫凡看到了血牙临死前的恐惧，看到了三百魔族爆体时的痛苦，看到了更久远之前，那些死在鸿蒙吞天诀下的亡魂的哀嚎……
“杀！杀！杀！”
“吞噬一切！成为最强！”
“无情才是正道！感情只会成为弱点！”
各种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咆哮。若是寻常修士，此刻早已心神失守，走火入魔。但莫凡修炼无情道百年，心志早已坚如磐石。他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任凭浪潮冲击，岿然不动。
白色火焰持续燃烧。
一炷香时间后，那点黑暗能量缩小了十分之一。而从其中炼化出的，是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灰蒙蒙的混沌气流。
这缕气流纯净、温和，不再有那种侵蚀一切的疯狂特性。它静静地悬浮在心火旁，散发着古老、原始的气息。
成功了！
虽然只炼化了十分之一，但这证明幻月先祖的方法确实有效！
莫凡正要继续，忽然心中一动——他感觉到，体内某个沉睡已久的存在，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是……书灵？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波动，但确确实实存在！
莫凡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炼化。又过了一炷香，黑暗能量再缩小十分之一。书灵的波动更加明显了，仿佛一个沉睡的人，即将醒来。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巢穴外，远方天际，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不，不是雷声。那是……无数脚步践踏冰原的声音！还夹杂着妖兽的咆哮、兵器的碰撞、以及某种令人心悸的号角声！
莫凡猛然睁开眼睛。
窗外，天刚蒙蒙亮。但东方的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黑压压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身影！
数量……是昨天的十倍不止！
“敌袭——！！！”
幻魔族的警讯号角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中带着绝望。
了望台上，莫凡、洛天穹、洛清伊并肩而立。
东方冰原上，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缓缓逼近。
这支军队的规模，远超昨日的血狼部。粗略估计，至少有三千之众！而且装备更加精良，阵型也更加严整。队伍分成三个方阵，每个方阵前方都飘扬着不同的旗帜：左边是燃烧的火焰旗，右边是扭曲的阴影旗，中间则是……一柄滴血的长矛旗。
“炎魔部、影魔部、还有……血矛部！”洛清伊的脸色苍白如纸，“杂脉联盟排名前三的部落，竟然联合出兵！他们这是要……彻底灭了我族！”
洛天穹的左臂冰晶微微震颤，显示出他内心的震动。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看来血狼部全军覆没，触动了杂脉联盟的神经。他们怕了，怕我幻魔族真的复兴，所以不惜代价，要在我们崛起之前，将我们扼杀。”
他的判断很准确。
昨日莫凡秒杀血牙和三百魔军的战绩，显然已经传遍了北域。杂脉联盟的高层不是傻子，他们立刻意识到，幻魔族可能找到了强大的外援。而一旦幻魔族真的找回钥匙碎片、复兴族群，北域的势力格局将彻底改变——这是他们绝对不能允许的。
所以，他们派出了最强的力量，要在今天，将寒渊巢穴从地图上抹去。
“三千魔军……”洛天穹深吸一口气，“其中至少有三名化神圆满，元婴过百，金丹近千。而我们……”
他看向身后。
冰墙上，幻魔族所有能战斗的族人已经全部就位。两百三十七人，这是幻魔族最后的战力。其中化神只有洛天穹一人，元婴八人，金丹一百二十，剩下的都是筑基。
实力对比，悬殊到令人绝望。
但没有任何一个幻魔族退缩。他们握紧武器，眼神决绝。身后就是家园，就是亲人，无路可退。
“父亲，我们……”洛清伊看向洛天穹。
洛天穹没有回答，而是转向莫凡：“莫公子，情况你也看到了。这是我族的劫数，与三位无关。三位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他说得诚恳。面对三千魔军，就算莫凡实力再强，也不可能逆转战局。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莫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远方越来越近的敌军。
他的神识早已铺开，笼罩了整个战场。在三千米外，他“看”到了那三名化神期魔族：
左边方阵前方，是一个身高两丈、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炎魔。他赤裸的上身布满熔岩般的纹路，手中提着一柄火焰巨斧，化神后期的威压肆无忌惮地散发着。
右边方阵前方，是一个几乎融入阴影中的影魔。他身形瘦削，穿着紧身的黑色皮甲，手中把玩着两柄漆黑的匕首。虽然只是化神中期，但那种如毒蛇般阴冷的气息，比炎魔更加危险。
而中间方阵前方，是一个让莫凡瞳孔微缩的存在——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巨汉，穿着厚重的血色铠甲，手中握着一柄长达丈余的血色长矛。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狰狞脸庞，头顶的犄角是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血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完全猩红、没有瞳孔的眼睛，眼神疯狂、暴戾，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
化神巅峰！而且是那种身经百战、杀戮无数的化神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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