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才真正明白，这聚森秘境深处镇压的东西，远比他们想象的可怕百倍。
“别吵了！想办法出去！这古阵撑不了多久了！”
一个散修模样的化神老者脸色惨白，指着阵法外越聚越多的黑暗阴影和那仿佛永无止境般从裂缝中涌出的触须。
出去？怎么出去？入口被那些触须彻底封死，强行冲击只有死路一条。
留在这里，也不过是等阵法被破，然后被黑暗吞噬。
绝望如同毒藤，缠绕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时。
一道灰色的人影，突兀地出现在残阵之外，距离那挥舞的黑色触须不过数丈。
“谁？！”阵内众人悚然一惊。他们根本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那人影穿着朴素的灰色衣袍，面容普通，气息晦涩，约莫元婴后期。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对近在咫尺的、足以轻易撕碎元婴修士的黑色触须视若无睹。
“找死吗？”有人低呼。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魅。
一条水桶粗细、布满吸盘的黑色触须，似乎发现了这个“新鲜血食”，带着腥风呼啸着朝灰衣人卷去。
灰衣人只是抬起右手，食指随意向前一点。
指尖与触须接触的刹那，没有轰鸣，没有光芒爆发。
那狰狞的触须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从接触点开始，迅速化为一片飞散的灰色尘埃，并且这种“湮灭”顺着触须急速蔓延！
不过眨眼功夫，整条数十丈长的巨大触须，连同其内蕴含的污秽能量与恶念，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阵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呆呆地看着那个收回手指的灰衣人。这是什么手段？！
那触须的坚韧和污秽，他们深有体会，化神修士的法宝斩上去都效果甚微，竟然被此人……一根手指“点”没了？
莫凡此刻伪装中缓缓转过头，目光淡漠地扫过残阵内的众人。他的视线在炎剑长老和天剑宗剑苍心腹身上略作停留。
“给你们两个选择。”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一，留在这里，与这些污秽之物陪葬。”
“二，交出你们身上所有关于此地、关于‘莫凡分身’的探查记录、留影石、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以心魔起誓，今日所见所闻，特别是关于我出现之后的一切，绝不外泄。
然后，我可以给你们一条生路。”
“你……你是谁？”炎剑长老声音干涩，带着恐惧。他隐隐觉得，此人或许与那苏醒的分身有关。
“我是谁不重要。”莫凡语气平淡，“重要的是，你们只有三息时间考虑。三……”
“我们交！我们起誓！”一个承受不住压力的元婴散修首先崩溃，慌忙掏出几块玉简和留影石扔出阵外，并当场以心魔立誓。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包括那几个化神。
面对这种深不可测、手段诡异的存在，以及绝境下的唯一生机，没人敢犹豫。
炎剑长老和剑苍心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与无奈。
他们知道，今日之事已彻底失败，能保住性命已是侥幸。
两人也咬牙交出了所有记录物品，并立下心魔誓言。
莫凡神识扫过那些物品，确认无误，其中果然有不少关于聚森秘境、龙魄分身乃至推测他本体可能未死的记录。
他袖袍一卷，将所有物品收走，这些东西不能留。
“记住你们的誓言。”莫凡冷冷道，“若有违背，心魔反噬是小，我自有办法让你们形神俱灭。”
说完，他不再看这些人，转身面对那巨大的、被触须封锁的入口裂缝。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不是一根手指，而是整个右掌缓缓探出，掌心朝向那翻涌的黑暗裂缝。
“吞。”
一个简单的字眼吐出。
霎时间，以他的掌心为中心，一个无形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场”扩散开来。
并非狂风骤雨般的吸力，而是一种更高级、更霸道的法则侵蚀。
那些挥舞的黑色触须、裂缝中涌出的污秽气息、甚至裂缝本身不稳定空间乱流。
在触及这个“场”的范围内，都如同百川归海，无声无息地消融、坍缩，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取、炼化。
肉眼可见，那百丈大小的黑色裂缝，边缘开始向内收缩、弥合！
堵塞在入口处的无数触须疯狂挣扎，却无法抵抗那股源自更高层次本源的吞噬之力，成片成片地化为虚无。
不过十数息，令人望而生畏的入口裂缝，竟被硬生生“抹平”了大部分，只剩下一条数丈宽、相对稳定的通道，且不再有触须和污秽涌出。
阵内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凉。
这……这是什么境界？什么功法？
抹平空间裂缝，吞噬邪秽本源……这简直是传说中才有的手段！
莫凡收回手掌，脸色如常。以鸿蒙吞天诀的吞噬本源之力，配合炼虚境的空间领悟。
暂时“安抚”并“清理”掉这处因封印松动而溢出的表层污秽，并不算太难。
真正的麻烦在深渊之下，那需要更周全的准备。
他转身，看向那些噤若寒蝉的幸存者，随手打出一道灰光。
灰光分化成十几缕，精准地没入每个人体内。
“这道印记会暂时压制你们体内的污秽侵蚀，并指引你们安全离开秘境。
出去后，各自散去，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莫凡的声音不带感情，“滚吧。”
众人如蒙大赦，哪敢多言，连忙催动灵力，发现体内那如附骨之疽的侵蚀感果然被一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量暂时镇住，而且冥冥中有一个方向指引。
他们再不敢停留，朝着莫凡清理出的通道仓皇逃窜，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处理完这些“杂鱼”，莫凡的目光投向了南域中心，万剑山的方向。
“剑苍……还有那些躲在暗处、以为我死了就敢伸手的老家伙们……”他低声自语，眼中寒芒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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