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肩头未愈的伤痕，莫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歉疚，也有暖意。
他走到洛清伊面前。
“清伊姑娘，”莫凡开口，声音温和了许多，“多谢。这两年……辛苦你了。”
这一声熟悉的称呼，让洛清伊眼眶骤然一红。
她用力眨了眨眼，压下翻涌的情绪，摇了摇头：“你……你都想起来了？没事就好。”
“都想起来了。”莫凡点头，目光投向裂谷上方，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岩石与黑暗。
“这里是‘镇魔渊’的碎片，当年那头半龙撞碎的，不仅仅是聚森秘境的封印。
更是这深处镇压某种上古魔物的封印一角。如今，封印松动得更厉害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洛清伊，郑重道：“我修炼的功法特殊，名为《鸿蒙吞天诀》，可铸就‘鸿蒙吞天体’。
此事，除我师尊、剑痴、玉明等寥寥几人，外人一概不知。
南域这边，尤其不能泄露，否则后患无穷。”
洛清伊用力点头：“我明白！绝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她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
莫凡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不过，现在首要之事，不是隐藏，而是……清理。”
他抬头，看向裂谷上方，神识如潮水般铺开。
炼虚境的神识何其强大，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百里的秘境区域。
他“看到”了在秘境各处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被越来越多的黑暗阴影和诡异存在追杀的残余修士。
包括侥幸未死但已濒临崩溃的炎剑长老等人；“看到”了秘境入口处那扩大了十倍。
被粘稠黑暗触须封锁的空间裂缝；“看到”了更深的地下，那正在苏醒的、散发着滔天怨恨与污秽的庞大意志……
“此地不宜久留。”
莫凡对洛清伊道，“我先送你出去。然后……有些账，得跟外面的‘朋友们’算一算。
剑苍的人，赤瑕宗的人，还有其他躲在暗处的老鼠……该清场了。”
他右手虚握，吞噬之力悄然运转，将周围侵蚀过来的污秽黑暗气息尽数吞噬炼化，化为精纯能量补充自身。
同时，一层薄薄的、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灰色“匿踪袍”。
自然覆盖在他体表，将他那炼虚境的磅礴气息完美隐藏起来，此刻看上去，不过是个气息晦涩的元婴修士。
“走。”
莫凡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洛清伊，两人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灰色流光，逆着涌动的黑暗洪流，朝着裂谷上方疾驰而去。
裂谷深处，那黑色石碑上的裂痕，似乎又多了一道。
石碑后方，无底的深渊中，传来了沉重的、仿佛巨型心脏搏动的声音。
“咚……”
“咚……”
灰色流光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浓郁的黑暗，逆着下方涌上来的污秽洪流，稳稳落在了裂谷边缘。
莫凡撤去匿踪袍，炼虚初期的威压并未完全释放，只是自然流露的一丝气机。
便让周围翻涌的黑暗气息如遇天敌般退避三舍，连那无处不在的低语嘶嚎都减弱了许多。
洛清伊站在他身侧，感觉压力骤减，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能稍微放松。
“我先送你到安全之处。”莫凡抬手，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泛着淡淡灰光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裂缝对面，隐约可见是聚森秘境之外某处荒山的景象。
这是炼虚境修士对空间之力的初步运用，短距离定向穿梭。
“你……”洛清伊看着裂缝，欲言又止。她知道此刻自己伤势未愈，留在这里只会是拖累。
“放心。”莫凡看穿了她的担忧，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如今的南域，能伤我的人不多。你去天剑宗后山找我师傅，他那里安全。顺便告诉他，我回来了，有些账，要当面算。”
他将一枚以自身一丝神识凝成的灰色剑形印记交给洛清伊：“持此印记，他可感应，不会为难你。”
洛清伊接过那枚温润却隐含凌厉气息的印记，不再犹豫，点了点头：“你……小心。”转身踏入空间裂缝，身影消失，裂缝也随之弥合。
送走洛清伊，莫凡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漠然。
他再次穿上那层灰色匿踪袍，气息完全收敛，仿佛融入这片废墟的背景之中。
他首先“看”向了秘境入口方向。
那里，原本就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已被扩大成一个不规则的、直径超过百丈的黑色巨口。
无数粘稠的、仿佛由纯粹恶念凝聚的黑色触须从裂缝边缘伸出，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挥舞。
时而将靠近的碎石、甚至是逃遁不及的低阶修士卷入其中，瞬间吞噬、消融，连惨叫都发不出。
裂缝附近，残留着十几道气息，大多是元婴期。
也有两三个化神初期，此刻正聚集在一片相对完好的残垣断壁后，依托一座残缺的古阵。
勉强抵挡着触须的侵袭和零星从秘境深处涌出的、形态扭曲的黑暗阴影。
炎剑长老三人赫然也在其中，只是气息萎靡，身上带着诡异的黑斑，显然已被污秽侵蚀，勉强支撑。
“赤瑕宗、天剑宗剑苍一脉、还有几个散修和小家族的人……倒是齐全。”
莫凡神识扫过，已将各方势力辨明。他如同一道没有实质的幽灵，在阴影与废墟间穿梭，迅速靠近。
此刻，残阵之中，气氛绝望。
“炎剑！都是你们赤瑕宗贪图那祖龙化身术，非要跟进来！
现在好了，这鬼地方的封印彻底破了，这些东西根本杀不完！”
一个穿着天剑宗执法堂服饰、但明显是剑苍心腹的化神修士一边挥剑斩断一条探入阵内的触须。
一边对气息衰败的炎剑长老怒吼。触须断口喷出腥臭的黑液，腐蚀得阵法光幕滋滋作响。
“放屁！你们天剑宗就没派人来？剑苍大长老不也想得到那分身，研究克制剑儒年的方法吗？”
炎剑长老咳出几口带着黑丝的血，反唇相讥，眼中却满是悔恨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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