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空虚感，就像是刚氪金抽光了所有积蓄，结果发现游戏要关服了，那叫一个拔凉。
后背的剧痛更是火上浇油，一阵阵撕裂般的刺痛感顺着神经往大脑里钻，提醒着他刚才那段地下激流勇进的“船票”有多昂贵。
他龇了龇牙，试图用一个舒服点的姿势趴着，但稍微一动，背上那些被沙砾和破布粘住的伤口就扯得他直抽冷气。
这伤势，比看上去要严重得多，好几道口子深得估计都能当存钱罐使了。
“楚风，你的背……”苏月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和浓浓的自责。
她已经坐了起来，身上的水迹在幽蓝的光线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此刻她脸上毫无血色，只有担忧。
她很清楚，要不是为了护住她，楚风绝不至于伤成这样。
“没事，小场面，死不了。”楚风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结果又扯到伤口，疼得他嘴角一抽。
这点伤换苏月璃一条命，外加根除了她身上的定时炸弹，血赚不亏。
他强撑着坐起身，开始打量这个鬼地方。
头顶是望不到边际的岩石穹顶，像一块倒扣过来的巨大碗盖。
无数奇异的菌类和藤蔓从岩壁上垂下，散发着幽幽的、梦幻般的蓝色荧光，将这片庞大的地下空间照得如同深海龙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潮湿泥土、腐殖质和某种奇异花香的味道，不难闻，但闻久了让人头皮发麻。
苏月璃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那些发光的巨大菌类上，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一盏盏撑开的巨伞，有的则如同燃烧的蓝色灯笼。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这不是普通的荧光菌……”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在说梦话，“这颜色，这形态……天啊，这是‘尸香魔芋’的变种！以尸气和地脉阴气为食，只生长在极阴之地！”
楚风心里咯噔一下。
尸香魔芋？
这玩意儿在盗墓小说里可是重量级明星，通常跟团灭发动机划等号。
“你能确定？”他皱眉问道。
苏月璃用力点头，眼神从那些菌类上移开，望向远处那座矗立在黑暗地平线上的古老城池轮廓，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颤：“能确定！古籍记载，唐代以后，曾有一个沟通阴阳、连接生死两界的地下秘境，名为‘阴山鬼市’。它的入口就在一条‘九曲黄泉’的暗河尽头，而鬼市的标志，就是这漫山遍野的‘阴灯笼’——也就是尸香魔芋！传说，这里是活人与死人交易的地方……我们，我们竟然到了这里！”
活人与死人交易？
楚风挑了挑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双眼睛都能看见能量流动了，还有个能把人格式化的洗魂池，再冒出个鬼市似乎也挺符合逻辑的。
当务之急，是赶紧恢复伤势和灵气。
在这种鬼地方，没实力就等于是一块砧板上待宰的鲜肉。
“走，去那座城里看看。”楚风当机立断，用没受伤的手臂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两人一瘸一拐地朝着那座死寂的城池走去。
脚下的沙滩很软，踩上去悄无声息，更添了几分诡异。
离得越近，那座城池的压迫感就越强。
城墙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垒成，高耸入顶，仿佛与上方的岩石穹顶连为一体。
城门口大开着，没有任何守卫，只有两盏剥了皮似的惨绿色灯笼，在没有风的空气里，自顾自地悠悠摇曳，光影幢幢，像两只窥探人心的鬼眼。
一股阴冷的寒意扑面而来，楚风打了个哆嗦，拉着苏月璃，迈步走进了城门。
城内的景象，让见惯了大场面的两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宽阔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摊主们大多裹在宽大的黑袍里，兜帽压得极低，根本看不清脸。
有的摊位后面，坐着的干脆就是一具挂着几缕烂肉的骷髅，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两簇幽绿的鬼火，还在有模有样地叫卖着什么。
这里流通的货币显然不是红票子。
楚风亲眼看到，一个活人打扮的买家，从自己嘴里拔下一颗血淋淋的牙，递给一个骷髅摊主，换走了一块黑漆漆的骨头。
这地方的硬通货，是阳气、寿元、身体零件，或者……带有特殊能量的东西。
楚风的破妄灵瞳看得分明，那个买家付出的不止是一颗牙，还有一丝从他身上剥离的生命精气。
必须尽快找到能疗伤的东西。
他体内的灵气已经见底，再不补充，光靠身体自愈，等到猴年马月都好不了。
他的目光在街道两旁的摊位上飞快扫过。
破烂的兽皮、生锈的铜器、不知名的骨头……大部分东西在他眼里都是一团死气沉沉的灰色能量。
忽然，他的视线被一个角落里的摊位吸引了。
摊主是个只有半张脸的老头，另外半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啃掉了，露出下面暗红的血肉和森白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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