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活物的神采，幽蓝的光芒冰冷、死寂，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静静地凝视着他们，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楚风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洞里还藏着个大家伙？
难道是噬魂鱼的老祖宗？
他下意识地向后挪动了一步，将登山镐横在胸前，肌肉绷得像一块岩石，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
身后的苏月璃显然也看到了那双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整个人贴得离他更近了，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洞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那双巨大的眼睛，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任何动作。
既没有逼近，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攻击意图。
不对劲。
楚风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丝。
任何生物，尤其是这种级别的“大家伙”，在领地被入侵时，都不可能如此平静。
除非……它根本就不是活物。
这个念头闪过，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破妄灵瞳的视野再次聚焦。
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那两点幽蓝的光芒。
光芒的能量波动极其稳定，沉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完全没有生物应有的那种活跃和流转。
这股能量……似乎只是单纯地在发光。
他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月璃，把手电打开。”楚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慢慢地，别晃。”
苏月璃显然也意识到了异常，她深吸一口气，忍着手臂的剧痛，从腰包里摸索出了备用的防水手电。
之前那支主力的狼眼手电，已经沉入深渊，喂了王八了。
“咔哒”一声轻响，一束光柱颤巍巍地亮起，撕开了洞穴深处的黑暗。
当光柱照亮那双眼睛的全貌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尊盘膝而坐的巨大石雕！
石雕高达七八米，几乎占据了整个岩洞内部的空间。
雕刻的是一个身披繁复祭祀袍服的古代男子，面容模糊，双手在胸前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
它的雕工粗犷而古朴，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而那双幽蓝色的巨眼，正是镶嵌在石雕眼眶里的两颗硕大无比的夜明珠！
珠子足有碗口大小，通体幽蓝，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梦幻般的光晕，将整个洞穴都染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操……”楚风没忍住，低低地骂了一声。
这手笔也太大了，拿这么大的夜明珠当眼珠子，墓主人家里是有矿还是怎么的？
缝隙外，那些噬魂鱼的撞击声依旧“砰砰”作响，但似乎仅限于洞口，没有一条敢越雷池一步。
它们好像对这尊石雕充满了畏惧。
暂时安全了。
确认了这一点，楚风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扶着苏月璃，绕过堵在缝口的鱼群，从另一侧的豁口小心翼翼地爬了出去，踏上了洞穴里干燥的地面。
双脚踩在坚实土地上的感觉，从未如此美妙。
“嘶……”苏月璃刚一站稳，就疼得龇牙咧嘴。
楚风借着手电光看去，只见她的小臂上，那被怪鱼咬穿的地方，留下了两个深可见骨的牙洞，周围的皮肉已经发紫，鲜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渗。
“别动，我来处理。”楚风让她靠着石壁坐下，然后迅速检查自己的背包。
背包在之前的撞击和刮擦中已经破烂不堪，里面的东西乱成一团。
他倒腾了半天，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GPS、卫星电话、对讲机……所有电子设备在刚才那通深潜中全部报废，屏幕一片漆黑，按什么都没反应。
压缩饼干和能量棒被水泡得发涨，软趴趴的像一坨屎。
最要命的是，备用淡水只剩下不到半瓶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急救包做了双层防水，里面的东西还算完好。
他手脚麻利地取出碘伏、纱布和绷带，先用清水冲洗掉苏月璃伤口上的污血，然后用棉签蘸着碘伏，一点点地为她消毒。
“啊……你轻点！”冰凉的碘伏接触到血肉模糊的伤口，苏月璃疼得浑身一颤，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忍着点，那玩意儿牙上肯定有毒，不弄干净伤口要烂掉的。”楚风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柔了些。
他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忍不住吐槽：“我说苏大小姐，你这身娇肉贵的，出来下墓就不能穿身好点的装备？就这身潜水服，跟纸糊的似的。”
苏-月璃疼得脸都白了，却还有力气翻了个白眼：“这已经是顶级的凯夫拉复合面料了，防刮防刺，谁能想到这水里有玩意儿是拿液压钳当牙使的？”
包扎好伤口，楚风将最后那点淡水递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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