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女人。不同的女人。
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长发或短发,微笑的或面无表情的。她们有着不同的五官,不同的神情,穿着不同年代的服饰——从几十年前老照片里那种略显僵硬的翻领衬衫、粗布工装,到近些年流行的款式。照片的材质也诉说着时光的流逝:边缘发黄卷曲、带着霉点的黑白照;色彩失真、饱和度极高的早期彩色照片;还有清晰度极高的现代数码冲印。
唯一相同的,是每一张照片下方,都用一种工整到刻板、冰冷得如同机械打印的黑色钢笔字,标注着一行小字:
“实验体编号:XXXXX”
“失效日期:XXXX年XX月XX日”
光束颤抖着,缓缓移向离入口最近的一张照片。那是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对着镜头羞涩地笑着,眼神清澈。照片陈旧得厉害,边缘布满裂纹和褐黄的斑点。下方的标注字迹也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认:
“实验体编号:00001”
“失效日期:1965.08.17”
1965年。比顾沉的出生,早了整整三十年。
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头皮阵阵发麻。光束不受控制地向下移动,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女性面孔,掠过那些精确标注的“失效日期”。1978年,1992年,2005年,2017年……时间像一条冰冷的长河,无声地流淌过这面由生命构成的诡异墙壁。那些日期,是她们的死亡通知书吗?是被谁宣告的“失效”?
我的胃剧烈地痉挛起来,喉头涌上一股强烈的酸腐味。我死死捂住嘴,强迫自己不要呕吐出来。手机的光束在巨大的恐惧中剧烈晃动,最终,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猛地定格在墙壁最右下角、靠近地面的位置。
那里,一张崭新的、还带着油墨光泽的彩色照片,静静地贴着。
照片上的人,是我。
林晚。穿着去年生日时顾沉送我的那条米白色连衣裙,在阳光下的草坪上回头微笑。照片拍得很美,眼神明亮,笑容舒展。那是顾沉的手笔,他总是能捕捉到我最好看的瞬间。
而在这张属于我的照片下方,那张小小的、冰冷的标签纸上,那工整到令人窒息的黑色钢笔字迹,清晰地写着:
“实验体编号:00137”
“当前状态:激活中”
没有失效日期。只有这行字,像一道未解的诅咒。
“当前状态:激活中”。
这五个字像五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眼球,又顺着视神经一路灼烧到大脑深处。激活中?我是什么?一个被启动的程序?一个等待观察的样本?胃里翻江倒海,酸液灼烧着食道,我猛地弯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冰冷的恐惧像黏液一样堵塞在喉咙口。
手机从汗湿冰冷的手中滑脱,“啪”地一声砸在同样冰冷光滑的瓷砖地面上,光束瞬间熄灭。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瞬间将我吞没。我跌坐在地,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那面贴满了“失效”生命的墙壁。黑暗中,那些照片上无数双眼睛似乎都在无声地注视着我,带着怜悯,带着嘲讽,带着冰冷的宣告。
时间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世纪,刺耳的手机铃声在死寂的黑暗中猛然炸响!尖锐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疯狂地切割着我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我像触电般一颤,几乎是爬着摸索过去,颤抖的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胡乱抓了几下,才摸到那个还在嗡嗡震动的、发出刺眼光芒的方块。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警局”。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我按下接听键,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冰凉的塑料外壳贴着滚烫的皮肤。
“林晚女士吗?” 是之前负责顾沉案子的那位姓李的中年警官,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却掩盖不住底下的紧绷,“我们调阅了昨晚全城主要路口的监控录像。发现了一辆登记在你丈夫顾沉名下的黑色SUV。”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连指尖的颤抖都凝固了。
“车辆最后被捕捉到的清晰画面,是在昨晚23点47分,由城西高速出口驶出,进入环城北路后,沿北郊方向行驶。”李警官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在心上,“根据轨迹分析和沿途稀疏的监控点,我们高度怀疑车辆最终的目的地,是北郊雁栖湖水库下游那片……废弃的泄洪区野湖。那地方很偏,基本没有监控覆盖了。”
废弃的野湖?昨晚?
昨晚我做了什么?我蜷缩在客厅的沙发里,一遍遍刷新着毫无进展的寻人启事链接,在绝望和麻木的交替中昏昏沉沉地睡去。而他,开着他的车,在深夜驶向了那片荒凉的、人迹罕至的水域?
“……我们的人已经赶往现场排查,但需要时间。”李警官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林女士,我知道这很难,但我们建议你暂时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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