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六十二年。十月十七日。
父亲日记里,第一个“赎罪日”的年份和日期。
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冲向头顶。我瘫坐在冰冷的榻榻米上,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映着我失血的脸。日记本冰冷地躺在手边,那三个重复了二十多年的“赎罪日”,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灵魂深处。远藤雅子,那个穿着红裙(记忆中她似乎总爱穿一条暗红色的碎花裙子?)消失在秋日里的邻居太太。父亲紧锁的壁橱里,那幅浴缸中的红裙女人涂鸦……
“对不起”。
那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如同鬼魅的低语,再次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不行!仅仅是日期和日记的对应,能说明什么?我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我。那幅涂鸦!它的年代!如果……如果它画于远藤雅子失踪之后不久……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却又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冲动。
我猛地站起,冲回父亲房间,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发黄的涂鸦纸片用干净的塑料文件袋装好。我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将所有噩梦般的碎片钉死的答案。
第二天,我驱车近两个小时,来到市里唯一一家能做微量物证和年代检测的私人实验室。接待我的技术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听我含糊地说想鉴定一张旧画的大致年份,又看到文件袋里那张简陋的儿童涂鸦时,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困惑。
“这个……蜡笔的成分相对简单,风化程度受保存环境影响很大,很难精确到年。”他推了推眼镜,“我们只能尝试分析颜料成分,再对比一下纸张的老化程度,给出一个非常宽泛的时间范围区间,误差可能很大。”
“请务必试试!”我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任何线索都好!费用不是问题。”
或许是看我脸色过于苍白,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偏执,技术员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们尽力。结果大概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成了煎熬。我回到松尾村的老宅,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仿佛笼罩上了一层阴森的滤镜。邻居们偶尔投来的目光,似乎也带上了探究的意味。我把自己关在父亲房间里,一遍遍翻看那个深蓝色的硬皮日记本,目光死死锁住每一页的“十月十七日”。赎罪?父亲在向谁赎罪?为了什么?
那幅涂鸦的画面在我眼前挥之不去。浴缸……老宅的浴室!父亲在世时,那个小小的、铺着白色瓷砖的浴室,似乎翻新过?我依稀记得母亲提过,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就是昭和六十二、六十三年左右?为了装那个新式的浴缸!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我冲进浴室。灯光惨白,照在墙壁和地面那些老旧的白色方形瓷砖上。瓷砖边缘的勾缝剂早已发黄变黑。我蹲下身,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每一寸地面。靠近浴缸下方的位置,有几块瓷砖……颜色似乎比周围的要稍微新一点?勾缝剂的颜色也略浅。虽然极其细微,但在刻意观察下,确实存在差异!像是……后来被撬开又重新铺回去过!
嗡——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眩晕。我踉跄着扶住冰冷的浴缸边缘才没有摔倒。涂鸦上的浴缸,父亲翻修过的浴室,日记里的赎罪日,失踪的远藤雅子……所有的线索,都像一条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最终指向脚下这片散发着淡淡霉味和清洁剂气味的瓷砖地面。
第五天,实验室的电话终于来了。技术员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平静,却在我耳中如同惊雷:
“宫本女士,关于您送检的那份蜡笔画样本,我们做了初步分析。颜料成分是昭和五十年代末到六十年代初期市面上常见的廉价蜡笔品牌。纸张纤维的老化程度,结合我们实验室的模型推算……”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句,“……样本暴露在类似您描述的夹层环境(相对封闭但非完全隔绝)下,其物理和化学变化状态,高度吻合距今约二十至二十二年之间的时间跨度。”
二十至二十二年。
远藤雅子失踪,是在二十年前的昭和六十二年十月十七日。
画,是在她失踪后不久画的。极有可能,就是在那次浴室翻修之后!
电话从手中滑落,砸在榻榻米上,发出一声闷响。我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窗外,夜色如墨汁般泼洒下来,吞噬了山林的轮廓。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如同无数细碎的、催促的鼓点。
黑暗中,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
等不了了。一刻也等不了了。
我必须知道。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像一个提线木偶。打开工具间老旧的木门,一股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角落里,一把沉重的铁锹斜靠着墙壁,木柄上落满了灰。我抓住它,冰冷粗糙的木柄触感刺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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