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聚焦在我脸上,用尽最后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他们……他们才是病人……而你……你是我们……唯一的医生……”
话音未落,她的头重重垂下,额角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再无声息。
时间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灰烬无声飘落。灯光还在疯狂闪烁,将那滩从她身下蔓延开的血色照得忽明忽暗。走廊里的非人嘶吼似乎更近了些,夹杂着某种……咀嚼声?
他们才是病人。
我是医生。
这两句话在我空白的脑海里炸开,像两点火星,落入了积满干柴的记忆荒原。轰的一声,某些被封锁、被掩盖的东西,决堤而出。
不是连贯的画面,是碎片,尖锐的碎片——
刺耳的警报响彻研究所。密封闸门在眼前重重落下,红色的应急灯旋转着,将每个人脸上惊恐扭曲的表情切割成碎片。同事老陈,那个总是乐呵呵给大家泡茶的老好人,突然扑向旁边的安全员,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上,鲜血喷溅。王工,项目组的技术核心,抱着头蜷缩在角落,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变成了浑浊的黄色。而我,我在奔跑,冲向核心控制室,手臂上戴着“首席生物工程师 - 林默”的铭牌。我必须……必须启动“净化”协议!那个代号“涅盘”的极端方案,针对的是我们意外泄露的、能够扭曲生物神经网络、引发集体精神畸变的病原体——“蚀菌”!
记忆的洪流冲垮了李医生精心构建的所有“真实”。我不是病人林默,我是林默博士!这里也不是什么精神病院,这是深埋地下的“方舟”生物隔离研究所!而李维他们……他们是第一批被感染的!所谓的“治疗”,是在用“蚀菌”的共鸣频率,加深对我的控制和精神侵蚀!
“呃啊——!”
一声不可能是人类能发出的咆哮在走廊炸响,紧接着是沉重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砸在隔壁的病房门上。薄薄的金属门板开始变形,凸起一个个可怕的轮廓。
跑!必须离开这里!
我猛地从地上弹起,肾上腺素压倒了身体的虚弱。我看了一眼地上张护士的尸体,是她,或者像她一样尚未完全被感染的控制中心人员,在系统局部失效的瞬间,拼死给了我真相。
我冲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走廊的灯光癫狂地明灭,视线所及,一片狼藉。翻倒的推车,溅洒在地的不知名液体,墙壁上涂抹着凌乱的血手印。远处,几个身影在晃动,姿态怪异,有的肢体反拧,有的以头撞墙。嘶吼声、咀嚼声、玻璃破碎声,从各个方向传来。
李医生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端,控制中心的方向。我必须去那里,主系统或许还有部分功能可用,至少,我要知道“涅盘”协议的启动状态,或者……想办法真正启动它!
我贴着墙,屏住呼吸,向第一个拐角移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类似电路烧焦又混合了腐肉的古怪气味。
刚过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是负责送餐的护工,我记得他,一个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此刻他背对着我,肩膀在剧烈抽搐。我下意识地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他猛地转过头。
他的脸,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不是伤口,那缝隙在蠕动,张开,里面是密密麻麻、如同复眼般的黑色颗粒,布满了整张“脸”的内壁。他没有发出声音,但那道裂缝对准我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精神冲击直接撞进我的脑海,像无数根冰针刺入。
我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那不是物理攻击,是针对意识的直接污染!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猛地向旁边一扑,撞进一间敞开的配药室,反手狠狠关上门,按下锁扣。几乎在同时,沉重的撞击力落在门板上,伴随着那种无声却更令人胆寒的精神侵蚀,隔着门板源源不断地传来。
配药室里一片狼藉,药瓶碎了一地,各种颜色的药片混着玻璃碴散落着。我靠在门上大口喘息,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不行,这样出去,就算不被那些“病人” physically 撕碎,也会被它们的精神污染彻底逼疯。
我的目光扫过混乱的配药台,突然定格在一个翻倒的金属托盘旁。那里,躺着几支一次性注射器,旁边还有几个小巧的、标签被撕掉一半的安瓿瓶。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流动的银灰色。
“逆栖素”……残次品……
又一个记忆碎片闪过。这是项目早期,为了对抗“蚀菌”精神影响而开发的阻断剂,因为副作用巨大且效果不稳定而被弃用。但此刻,它是我唯一的希望。
没有时间犹豫。我抓起一支注射器,敲开安瓿瓶,吸入那银灰色的液体。血管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一股冰冷的洪流席卷全身,眼前的景物出现了重影,耳边响起高频的耳鸣。但与此同时,门外那种针扎般的的精神压迫感,明显减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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