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坐下。例行公事的问候后,是一段短暂的沉默。只有头顶日光灯管发出的细微“嗡嗡”声。
然后,周律师向前倾了倾身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通过通话器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耳膜上:
“陈默,”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别再说你是无辜的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混合着被背叛的愤怒和果然如此的绝望瞬间攫住了我。连他,我最后的法律代言人,也彻底放弃了我,认定我有罪了吗?
但紧接着,他后面的话,让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你根本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对吧?”
我猛地抬起头,撞进他镜片后那双异常锐利的眼睛里。他不是在嘲讽,不是在试探,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确定的、分享秘密般的低沉。
“……你怎么知道?”我的声音干哑得厉害,像破旧的风箱。这件事,我只在最初几次会面时,语焉不详地对他提起过,后来因为无法提供任何细节,连我自己都不再强调这一点,只反复说“不是我”。他当时也并未深究,只当是常见的记忆模糊或回避心理。
周律师没有立刻回答,他谨慎地看了看左右,确认无人注意我们这边的角落,然后才用更低的声音说:“因为我开始也不确定。直到我反复研究卷宗,尤其是……那第三个现场,莉莉安的公寓。”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决定到底要透露多少。“那里的证据,太‘完美’了,陈默。完美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指纹,纤维,脚印……所有指向你的东西,都摆在最显眼、最容易被发现的位置。尤其是那双脚印,从门口到客厅中央,再到卧室门口,清晰连贯,简直像是在引导警方去发现。这不符合常理,不符合一个真正罪犯,尤其是一个在短时间内连续杀害三人、本该处于高度紧张和谨慎状态下的罪犯的心理。”
我屏住呼吸,听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
“然后,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莉莉安公寓楼下的那个监控,拍到的那个‘你’。”周律师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着,“他穿着你的连帽衫,身形像你,走路的姿态,在非专业的人看来,也几乎可以乱真。但是,他离开的时候,手里好像拿着一个很小的、反光的东西,像是……一个金属的酒壶?我记得你滴酒不沾,也从未有过那种东西,对吧?”
我用力点头,喉咙发紧。
“我开始想,如果你的记忆空白不是偶然,如果……是有人不想让你记住那天晚上呢?”周律师的声音几乎成了气音,“我动用了一些……非正常的关系,私下做了一些调查。很冒险,也很初步。但我发现,市面上,或者说,在某些见不得光的地下领域,流传着一种东西。他们叫它‘空白’。”
“空白?”
“一种强效的、 targeted 的记忆清除剂。不是普通的迷药,据说它能精准地抹去特定时间段的记忆,而且很难被常规手段检测出来。价格高得离谱,而且来源极其隐秘。”周律师的目光锐利如刀,“使用它的人,会在预定时间后陷入昏迷,醒来时,会完全丢失服药前后数小时的记忆,并且伴有轻微的时空错乱和认知模糊感,就像……宿醉未醒,但更干净,更彻底。”
我的后背渗出冷汗。那些醒来后的不适感,头痛,对时间感的混淆……我一直以为那是过度饮酒或精神压力导致的。从未想过……
“你的症状,太像了。”周律师缓缓道,“而且,凶手,或者说,那个陷害你的人,他对你的习惯、你的物品、你常去的地方了如指掌。他能拿到你的私人物品,复制你的衣物,甚至……可能拥有你住所的钥匙。他能策划这样一起天衣无缝的陷害,并且用上‘空白’这种罕见的东西,这绝不是临时起意。陈默,你好好想想,在你身边,有谁,既有这样的能力,又有这样的动机,要这样处心积虑地毁掉你?”
会见时间到了的提示音尖锐地响起。
周律师迅速站起身,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沉重无比:“活下去,陈默。保持清醒,但别再对任何人,包括狱警和其他犯人,提起‘记忆’和‘无辜’这几个字。凶手可能就在外面看着你,他费了这么大周折把你弄进来,如果你表现出‘想起来了’的迹象,他绝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里。等待,我会再想办法。”
他拿起公文包,转身离开,步伐匆匆。
我僵硬地坐在原地,直到狱警不耐烦地过来催促。走回监舍的路上,我的双腿像是灌满了铅。周律师的话在我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不是怪物。我没有杀人。
但我丢失了证明清白最关键的时间。而有人,一个隐藏在我身边,对我知根知底的人,偷走了它,并用它给我打造了一座无法挣脱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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