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听见顾言深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洞悉一切的力量，敲碎了她所有的防线：
“为什么？”他问，目光锁住她微微颤抖的瞳孔，不等她回答，又径自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她的心上。
“林薇薇，你每次做这些坏事的时候，眼神都干净得像是在求救。”
……
……
……
像是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林薇薇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求救？她在求救？不，不是的，她只是在完成任务，只是在扮演一个角色，只是为了……回家。
可为什么，心脏会因为这句话而蜷缩成一团，酸涩得快要无法呼吸？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错误！男主恨意值急剧波动！无法识别当前情绪！”系统的电子音变得急促而混乱，发出刺耳的滋滋电流声，“重新评估中……评估失败……再次尝试……”
顾言深的手依旧牢牢攥着她的手腕，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他看着她的惊惶，看着她眼底无法掩饰的震动和慌乱，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混乱的系统提示音还在持续，像一台濒临崩溃的机器。
然后，那声音突兀地停顿了一秒，紧接着，用一种近乎变调的、充满不可置信的电子音播报：
“检测到男主顾言深……心动值……100%？！”
！！！
不可能！
林薇薇猛地抽回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脊背狠狠撞在冰凉的墙壁上。顾言深……对她？心动值百分之百？这比任务失败更让她感到恐惧和荒谬！系统出错了，一定是出错了！
顾言深没有阻止她的后退，他只是收回了手，指尖似乎无意识地相互摩挲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神复杂难辨，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得让她心惊的东西。
“你……”林薇薇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我观察你很久了，林薇薇。”顾言深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从你第一次在片场‘不小心’打翻暖暖的咖啡开始。”
林薇薇的呼吸一滞。
“那时候，你嘴上说着最刻薄的道歉，手指却捏得死紧，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你的眼睛，看着洒在地上的咖啡渍，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狠毒，只有……”他微微蹙眉，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语，“只有一种全然的排斥和……空洞。”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心脏狂跳。他怎么会注意到这些？连她自己都快忽略掉的细微反应？
“后来，你在她的舞鞋里放玻璃碴。”顾言深继续说着，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内容却让林薇薇如坠冰窟，“你做得足够隐蔽，所有人都认定是你嫉妒她。可那天下午，我偶然看见你一个人坐在道具间的角落里，对着那双舞鞋发呆，脸色白得像纸。工作人员过来时，你又立刻换上了那副惹人厌的嘴脸。”
他往前踏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迫感随之而来：“还有上一次录制，你故意抢走她答题的机会，让她难堪。镜头对着你的时候，你笑得很张扬。可就在镜头转开的那零点几秒，你嘴角垮下来的速度，快得惊人。你看她的眼神，与其说是憎恨，不如说是……疲惫。”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钥匙，试图撬开她紧锁的心门。林薇薇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的小丑，所有隐秘的、不堪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伪装，都被他一层层无情地揭开。
“别说了……”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什么不要说？”顾言深的目光锐利如刀，“林薇薇，你告诉我，一个真正恶毒的人，会在做完坏事之后，独自一人时，露出那种……仿佛快要碎掉的表情吗？”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你的恶意，浮于表面，粗糙得像是临时抱佛脚学来的。而你的挣扎，”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全都写在了眼睛里，清晰得让我无法忽视。”
“我……”林薇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辩解、所有的谎言，在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能徒劳地摇头，身体因为过度震惊和某种被看穿后的恐慌而微微发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楼梯下方传来了脚步声和苏暖带着些许担忧的呼唤：“言深？你在这里吗？薇薇姐呢？你们没事吧？”
顾言深深深地看了林薇薇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笃定，还有一丝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了然？他没有立刻回应苏暖，反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句：“你看，连她都在‘担心’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林薇薇强撑的防线。那刻意加重的“担心”二字，充满了讽刺意味。他连苏暖那无懈可击的善良都看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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