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是摇曳的棕榈树和蔚蓝的海平面。她学着插花,练习瑜伽,报名了早就想学的绘画班。日子平静得如同镜面般的海水。
她甚至开始尝试交往新的朋友,隔壁那位养着一只金毛犬、笑容温煦的男邻居,周屿。他帮她搬过重物,修过网络,偶尔会送来他自己烤的、卖相不算太好但味道不错的小饼干。
一切都很好。好得不像真的。
她几乎要相信,那场记忆移植只是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切除了她生命中的毒瘤,留下的知识和技术如同学会了一门编程语言,用过即封存。她刻意不去回想任何与那段记忆相关的细节,将那个冰冷的“自己”牢牢锁在心底。
直到那个傍晚。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暖金色,她刚从绘画班回来,心情是久违的轻快。手机屏幕亮起,一个未知号码。
没有称呼,没有标点。
“你以为用的是谁的记忆?”
冰冷的文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这几个月来所有粉饰的平静。
林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海风的咸腥味忽然变得令人作呕。周屿恰好牵着狗从旁边经过,温和地打招呼:“林小姐,脸色这么白,不舒服吗?”
她猛地后退半步,像是受惊的鸟,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只胡乱地摇了摇头,逃也似的冲回自己的房子,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
是谁?
“忆境”科技?他们受保密协议约束,而且这条信息带着明显的恶意,不像官方口吻。
是记忆的“源头”?那个代号“清道夫”的杀手?他难道……还活着?或者,是他的同伙?仇家?
无数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入脑海,啃噬着她的理智。她强迫自己冷静,试图用那段移植记忆里的思维方式去分析。信息不足,无法判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被盯上了。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她没有回复那条信息。任何回应都可能暴露自己的恐惧,甚至落入对方的圈套。
但第二天,新的信息又来了。依旧是那个未知号码。
“他喜欢在行动前,听一首老爵士乐。《strangers in the night》,真俗套,不是吗?”
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猛地撞进脑海——黑暗的房间,只有音响设备亮着幽幽的蓝光,慵懒又带着一丝诡秘的男声在吟唱,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古龙水的味道?冰冷的金属贴在掌心,一种狩猎前的平静与期待。
她打了个寒颤。这不是她凭空想象的细节,这是那段记忆里固有的东西!
对方不仅知道她用了杀手的记忆,甚至……洞悉记忆的内容?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她呼吸困难。她开始失眠,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惊跳起来。绘画班的颜料气味让她联想到血腥,周屿递过来的饼干形状让她联想到某种毒药。她看谁都像那个发信息的人。
她尝试追查号码,结果是空的。报警?她怎么解释?说自己移植了一个杀手的记忆杀了丈夫,现在可能被杀手的同伙或者仇家找上门?
她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网里。
几天后,她在家门口的信箱里,发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牛皮纸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皱巴巴的、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某种类似工厂制服的衣服,背景是一座看起来已经废弃的巨大冷却塔或者某种工业设施的一部分。男人看着镜头,笑容有些僵硬,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安,或者说……恐惧。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个模糊的日期,和两个难以辨认的字,像是“阿杰”或者“阿杰”。
这张照片,触发了更汹涌、更混乱的记忆洪流。
不再是杀人的技巧,而是一些……属于那个杀手“本人”的片段。
阴暗潮湿的小巷,垃圾桶腐烂的气味。拳头打在肉体上的闷响,自己的,或者别人的。饥饿,刺骨的寒冷。一个女人的哭声,尖锐又绝望。还有……一张模糊的、泪流满面的孩子的脸。
剧烈的头痛袭来,像有钢针在搅动大脑。这些是什么?那个冷血杀手童年被虐待的记忆?他失手的时候?还是……他第一次动手?
这些不属于她的情感和经历,带着原始的恐惧、痛苦和挣扎,与她为了自保而调用的那些冰冷技术记忆完全不同,它们更私人,更……鲜活。仿佛那段移植过来的记忆,不仅仅是一套工具,而是一个完整的、充满创伤的灵魂。
“清道夫”,他到底是谁?
又一条信息,在她对着照片精神恍惚时到来。
“看来你收到了‘礼物’。想起什么了吗?比如,他是怎么死的?”
他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了她记忆禁区最深处的那把锁。
一些极其破碎、充满强烈情绪色彩的画面炸开——剧烈的挣扎,束缚带来的窒息感,冰冷的仪器贴在太阳穴上,一个穿着白大褂、模糊不清的人影,还有……一种被活生生剥离、撕碎的极致痛苦与愤怒。那不是肉体的死亡,是某种……更可怕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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