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归途暗影
凌晨三点，开往江州的高铁在夜色中飞驰。
张清玄靠坐在窗边的位置，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沿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体内星火之力几乎枯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最后一击耗尽了他所有力量。那招“星火燎原”虽能焚灭红衣尸傀，但对自身的反噬也极为严重。若不是玉衡真人传授的秘法护住了心脉，此刻他恐怕已经经脉尽断。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师父临终前的画面。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的光芒，那只无力垂下的手，那句没说完的叮嘱……还有清璇挡在身前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清璇师姐。
那个从小教他剑法，在他犯错时替他求情，在他被废修为后依然暗中关照他的大师姐。竟然会是玄冥的人。
三年前的事，她到底知道多少？又参与了多少？
张清玄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飞逝的黑暗。夜色中偶尔闪过几点零星灯火，像是沉睡大地上睁开的惺忪睡眼。远处的地平线已经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色——天快亮了。
他从怀中取出玉衡真人留下的那封信，借着车厢内昏暗的阅读灯，再次看向那行字。
“若为师身死，茅山沦陷，可往‘深渊’寻‘守门人’。切记，莫信清璇。”
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写就。墨迹有些晕开，像是沾了水——或者血。
深渊是什么地方？守门人又是谁？
张清玄收好信，从背包里拿出那面从周晓梅家带回的镜子。镜子用红布包裹着，但依然能感觉到里面透出的阴冷气息。镜中之主的分身就封在里面，虽然暂时被压制，但依然在蠢蠢欲动。
他想起在茅山小院，玄明提到“鬼王需要一场盛大的祭典”。镜中之主、井底怨魂、失踪的女子、吴文渊的百年布局……这一切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目标：为某个存在的降临做准备。
鬼王。
这个名字张清玄不是第一次听到。三年前玄冥背叛师门时，就曾狂言要“侍奉鬼王，建立新秩序”。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走火入魔的疯话，现在看来，那或许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师兄……”
身旁传来凌薇的声音。她和白雨薇坐在对面的座位上，两个女孩都满脸疲惫，眼睛红肿。清风道长坐在过道另一侧，闭目养神，但紧皱的眉头显示出内心的焦虑。
“你感觉怎么样？”凌薇小声问。
“死不了。”张清玄说，“你们呢？”
“还好。”凌薇看了眼身边的白雨薇，“雨薇师妹伤得比较重，玄明那一掌震伤了她的经脉。得回去好好调养。”
白雨薇勉强笑了笑：“我没事的。只是……师父他……”
提到清虚道长，她的眼圈又红了。清虚道长是外门长老，也是她的授业恩师。这次回山本想探望病重的师父，却连面都没见上，就被卷入了这场变故。
“清虚师叔不会有事的。”张清玄安慰道，“玄明要控制茅山，还需要外门的支持。他不会轻易对清虚师叔下手。”
这话其实他自己也不确定。但此刻，他们都需要一点希望。
“师兄。”凌薇犹豫了一下，“清璇师姐她……真的……”
“嗯。”张清玄点头，“师父临终前提醒我，不要相信她。而且……”他想起清璇掏出鬼王令的场景，“她拿出了鬼王令。”
“鬼王令？”清风道长睁开眼睛，脸色一变，“那东西真的存在？”
“师叔见过？”
“只在古籍中读到过。”清风道长沉声道，“传说鬼王麾下有七大鬼使，各持一枚鬼王令。持令者，可号令百鬼，沟通阴阳。但近百年来，从未有人真正见过。”
他顿了顿：“如果清璇真的有鬼王令，那她的身份……恐怕不仅仅是玄冥的棋子那么简单。”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只有车轮摩擦轨道的规律声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清晨五点，列车缓缓驶入江州站。
天还没完全亮，站台上灯光昏暗，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旅客拖着行李匆匆走过。空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和潮湿感。
四人随着人流下车。凌薇搀扶着虚弱的白雨薇，清风道长提着简单的行李，张清玄走在最前面，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车站出口处，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阴影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出站的人群。他们的站姿很特别——腰背挺直，双手自然下垂但拇指扣在腰带位置，那是随时准备拔枪的姿势。
不是普通人。
张清玄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让一对老年夫妇走到了前面。同时用眼神示意凌薇他们注意。
果然，那几个男人的目光在老年夫妇身上停留片刻后，移向了张清玄一行人。其中一人对着衣领说了句什么，然后四人同时朝这边走来。
“张清玄先生？”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我们是江州市公安局特别行动处的。有点事想请你协助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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