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撕裂了傍晚的宁静，数辆警车风驰电掣般驶向王明家附近区域。季青在车上已经完成了部署，所有参战人员的手台都调到了同一个频道，空气中弥漫着临战前的肃杀。
“以王明家为圆心，一公里为半径，分组分区搜索！重点排查闲置房屋、仓库、地下室、在建工地、公园角落！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报告，不准单独行动！”季青的声音通过手台传达到每个队员耳中，冷静而不容置疑。
陈锐紧跟在季青和老谭身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如此紧急的搜捕行动，手心里全是汗。他看着季青和老谭沉稳的背影，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学着他们的样子，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
老谭一边搜索，一边低声对陈锐说：“小子，记住，这种时候不能乱。凶手选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动手，说明他对这里的环境极其熟悉，而且很可能有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审判场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各小组的汇报：
“A组，沿河绿化带搜索完毕，未发现目标！”
“B组，老旧小区楼顶排查中，暂无发现！”
“C组，商业街后巷清理完毕……”
每一声“未发现”都像重锤敲在心头，时间拖得越久，王明生还的可能性就越低。
季青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一片待拆迁的老城区，胡同交错，废弃的院落不少。突然，她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一个半塌的、被杂草包围的旧式公共厕所。这种地方，早已废弃不用，阴暗、潮湿、封闭，散发着难言的气味。
“那里！”季青手一指，率先冲了过去。老谭和陈锐立刻紧随其后，同时用手台呼叫支援。
厕所的木门虚掩着，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某种铁锈味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季青猛地拔枪，侧身用脚踢开房门。
手电光柱刺破黑暗。
眼前的景象让紧随其后的陈锐瞬间倒吸一口冷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王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被反绑着双手，瘫坐在肮脏的地面上，脑袋耷拉着。他的眼睛同样惊恐地圆睁着，与张建国如出一辙的极致恐惧凝固在脸上。
而在他面前的墙壁上，用那熟悉的、刺目的血红色墨水，赫然写着：
“王明，包庇与沉默，亦是同谋。审判执行。”
同样的“审判通知书”，同样的恐吓致死！
“法医！勘查队！”老谭对着手台大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季青站在原地，脸色冰寒，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整个狭小空间。没有搏斗痕迹，王明也是在被极度恐惧摧毁心脏后死亡的。凶手冷静、高效，像执行程序一样完成着他的“审判”。
技术队和法医迅速赶到，现场勘查立刻展开。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法医初步判断，“死因初步判断与张建国高度一致，急性心源性猝死，诱因为极度精神应激。”
技术队在厕所角落，发现了一个被丢弃的小型喷雾器，里面残留着少量红色液体，成分与“审判通知书”的墨水高度吻合。同时，在外面的泥地上，提取到几个模糊但相对新鲜的鞋印，与张建国家楼下监控中连帽衫男子所穿鞋子的花纹类型初步吻合。
“他刚离开不久！”陈锐感到一阵揪心，他们离凶手如此之近！
老谭立刻指挥追踪鞋印，但痕迹在几十米外的硬化的路面上消失了。凶手显然规划好了撤离路线。
对王明手机的定位追踪也失败了，手机被发现在附近的一个垃圾桶里，电池和SIM卡都被取出销毁。
行动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在他们布控的眼皮底下，凶手依然成功实施了第二次“审判”，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领导打来电话，语气严肃，要求限期破案，绝不能再出现第三个受害者。
季青站在白板前，上面并排贴着张建国和王明的照片，以及那两封血红的“审判通知书”。凶手的行动轨迹已经隐约浮现，目标明确指向三十八年前周小兰失踪案的知情人。
“李爱国，赵振民……”季青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白板上剩下的两个名字上，“凶手的名单上，还剩两个。他的行动比我们预想的更快，更果决。”
她猛地转身，看向老谭和陈锐，眼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
“他没有停手，也不会停手。立刻对李爱国和赵振民实施最高级别的保护性监控制度，将他们转移到安全屋！同时，动用所有资源，深挖周小军的一切社会关系、可能的藏身点、交通工具！”
“我们要在他完成最后两次‘审判’之前，把他揪出来！否则，我们无法向死者交代，更无法面对下一个可能出现的受害者！”
（第七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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