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心堂。
这个带着济世救人意味的名字,此刻却与一桩离奇的死亡紧密纠缠。
工商档案显示,仁心堂药业有限公司注册于十五年前,法定代表人沈鹤年,六十八岁,据称出身于中药世家,是本市为数不多持有“传统中药制剂工艺非遗传承人”头衔的人物。公司主营范围包括中成药生产、中药材贸易、以及——高端古法手工香品定制。
“双栖业务。”老谭将打印好的资料拍在桌上,“药品送检,香品送人。这沈老板路子很野。”
陈锐接过资料,目光落在沈鹤年的照片上。那是一个眉眼温和、鬓发如霜的长者,身着中式对襟衫,手持一柄紫砂壶,背景是满墙的线装医书。倘若走在街上,任谁都会以为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
“非遗传承人……”陈锐喃喃道,“如果是他亲手配制的香,配方应该极不外传。那陈嘉木指尖沉积的那种未知晶体,是他的独门‘秘方’,还是……”
“还是有人在他的配方里加了别的东西。”季青接话,“查他。老谭,你带人去仁心堂,正面接触沈鹤年。不要打草惊蛇,就以例行核查送检样品质量问题的名义。注意观察他的反应,尤其要问清楚:那枚香块,为什么会在陈嘉木的储物柜里?”
“明白。”
仁心堂药业位于城北工业园区,占地不大,门脸古朴。
老谭带着两名便衣刑警抵达时,沈鹤年正在后院亲自指导工人晾晒药材。听闻是食药检所委托警方进行“检测流程回溯调查”,他并未显出慌乱,反而颇为配合地请人沏茶、翻阅记录,甚至还主动询问陈嘉木的“意外”情况,语气中透着惋惜。
“小陈那孩子,我见过一面。”沈鹤年将茶盏轻轻推至老谭面前,“上月他陪同检所领导来我厂进行GMP巡查,年轻人话不多,但专业,查看细节点滴不漏。我当时还感慨,现在的年轻人肯沉下心做技术的,不多了。”
他叹了口气,目光真诚。
至于那枚香块,沈鹤年稍作回忆后,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那是我们仁心堂今年新研发的‘沉檀凝瑞’系列试制品,尚未上市。小陈在巡查时对传统制香工艺表现出兴趣,我便赠了一枚供他个人赏玩。怎么……这有什么问题吗?”
老谭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例行询问了香块的原料配方。
沈鹤年微微一笑,起身从书柜中取出一卷发黄的宣纸,展开后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他指着其中一行:“沉香、檀香、乳香、没药、龙脑、丁香、安息香……共计二十七味,君臣佐使,各司其职。这方子是我沈家五代人逐步完善的,从未外传。”
他的坦然让老谭一时难以找到破绽。配方听起来都是传统香药,无毒,也无任何违禁成分。
“沈老先生,”老谭合上笔记本,“陈嘉木的指尖皮肤在死前出现青黑色变色,据法医检测,是一种非常规颗粒物在皮内的沉积。您见多识广,有没有什么香料、药材,长期接触会导致这种情况?”
沈鹤年闻言,眉头缓缓皱起,沉默良久。
“警官,”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制香五十年,从未听闻哪一味香药能致人速死,且留下如此特征的体表变色。传统香品,以芬芳悦人、安神养性为要,不是毒物。”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除非……有人改了方子。”
另一边,陈锐的技术攻坚取得了关键进展。
那枚香块中含量极低的未知化合物,经过连夜的高分辨率质谱解析和分子结构模拟,终于从庞大的化学数据库中找到了一个部分匹配的候选物。
它不是工业合成品,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天然矿物衍生物——主要产自西南边境某特定矿区,当地少数民族将其研磨成粉,用于祭祀仪式中的“点额开光”,相信能沟通鬼神。现代毒理学对其研究极少,仅有几篇发表于七十年代的德文论文,提及该矿物粉末经皮吸收后,可在角质层缓慢沉积,引起接触部位皮肤青黑变色,如长期大量接触,可能干扰细胞线粒体功能,导致急性呼吸抑制,且代谢产物不干扰常规毒理筛查。
“这根本不是为了杀人设计的毒药。”陈锐看着扫描出的分子结构,背后泛起寒意,“它是某种……仪式用品。凶手只是发现了它的致命副作用,然后把它伪装成珍贵香料的成分,送给了陈嘉木。”
问题是:谁改的方子?谁加的料?沈鹤年,还是他身边的其他人?
季青立刻指令:“老谭,把沈鹤年请回局里,配合进一步调查。同时,彻查仁心堂所有接触过‘沉檀凝瑞’配方的人员,包括核心制香师、采购、质量检验。另外,调取该系列香品的完整销售和赠送记录——陈嘉木不是唯一的受赠者。”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神经紧绷。
如果这种“香块”已被批量赠送或销售,且受赠者不知其中暗藏杀机,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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