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蜷在电动车后座，用肩膀夹着手机翻看合同。
暖黄色的路灯光洒下来，在“分成比例35%”这几个字上跳跃。
他摸了摸工牌，又摸了摸车把上磨秃了的防滑垫——这可是他代驾三年的“老伙计”，车筐里还塞着半盒没送完的润喉糖，是上周他送的那位独居奶奶硬塞给他的。
“姐，你说我要不要把电动车喷成苏氏标志的颜色？”他转头问苏晚晴。
她正靠在电动车旁看手机，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和他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听到他的问话，她抬眼笑了：“喷成你喜欢的颜色——反正你每天要骑十二个小时呢。”
远处传来飞机起降的轰鸣声。
小陈把手机塞进前座的网兜时，热搜“普通人也能赢一次”还挂在首页。
他摸了摸胸前的登机牌，上面“澳大利亚”这三个字母有点刺眼——那是他和妈妈说好的移民目的地，却在今天成了“重新开始”的船票。
空姐过来提醒关闭电子设备，他最后看了一眼林川的直播回放。
画面里林川举着工牌说“一步都没踏空”，背景音里苏晚晴的奶茶杯轻轻碰了一下桌面，叮的一声，像一颗星子落进了他的心里。
“到了墨尔本，”他对着窗户哈气，在玻璃上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花，“要开一家代驾公司——就叫‘真心到账’。”
林川锁好电动车时，物业大叔抱着一个纸箱子走了过来：“小川，你这两天的快递都堆成山了。有个姑娘说是你的粉丝，非要我转交给你。”
纸箱子最上面放着一张便签，字迹歪歪扭扭：“林师傅，我爷爷说你代驾时陪他聊过抗美援朝，这是他亲手晒的红薯干，可甜了！”
林川捏起一块红薯干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
苏晚晴凑过来看，发梢扫过他的耳垂：“明天开始，是先处理粉丝的包裹，还是先去苏氏报到？”
“先去医院。”他提起箱子，“张奶奶昨天打电话说，她孙子考上大学了，要请代驾小哥去喝喜酒。”
夜风掀起他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车筐里的工牌和红薯干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苏氏大厦的灯还亮着，像一片缀满星星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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