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太遗憾了。”温嘉木唇角微扬，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只要队长还活着，我就不舍得死。真要让我死的话，除非是为你殉情……”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笑意陡然僵住。
——不合适。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这种话已经不合适了。
他几乎是慌乱地找补：“对不起，我开玩笑的。随口说说，队长别放在心上。”他垂下眼，语速快了几分，“我先登出了，你保重。”
身影一闪，消失在空气中。
秦涟沉默地看着他消失的位置，眸中掠过一丝狐疑。
以往他说过的亲密话比这过分的多了去了，刚认识时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比谁都顺口，她从未放在心上。如今这突如其来、甚至显得有些刻意的道歉……
这迟来的边界感，反倒有些反常。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抹说不清的异样。
登出时间只剩十分钟。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需要在短暂的时间内，安排好游戏内的一切。
秦涟从背包中拿出怨缚人偶，看向有些局促的苏予安，“走吧，跟我回家。”
【游戏登出成功】
秦涟再次睁眼，她回到了熟悉的别墅。
她从背包放出了欧阳先生和舒絮姐姐，夫人的修复时间还没有结束，所以暂时不能将她放出来。
欧阳谨和舒絮从背包中出来后，他们脸色都极为严肃。
秦涟对这个表情很熟悉，每当她做了错事，先生和舒絮姐姐就会摆出这样的表情来教育她。
回想起副本中她的所作所为，秦涟心中不免发虚，家人们变成的道具虽然被她放进了背包，但他们是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单单是她冒险独自死了十一次这件事，她都无法解释，无从辩驳。
在两鬼的长篇大论到来之前，秦涟抢先开口，“如果是关于副本的事，等夫人出来后一起说吧……先生，舒絮姐姐，我带了一个朋友回家。”
舒絮注视着一脸讨好看着她的小孩，想到那个副本中秦涟九死一生的经历，她和欧阳谨都后怕不已，明明他们三个都陪在她的身边，可是她却选择独自面对这一切。
她第一次后悔她对秦涟的教育，她多么希望她能再自私一点，再多爱自己一点……
他们是鬼，这一生过得再怎么烂也都过去了，但秦涟不同，她现在才二十岁，风华正茂的年纪，应该拥有最无憾、最灿烂的一生。
舒絮严肃的表情稍缓，“既然你带了朋友来，那就先招待朋友，你的事今天晚上我们再聊。”
秦涟见舒絮姐姐松口，她又眼巴巴地看向欧阳谨。
欧阳谨扭过头，他甩了甩袖子，一言不发落坐在沙发上。
对欧阳谨十分熟悉的秦涟知道这是先生退让的信号。
秦涟打开背包，从背包中取出怨缚人偶。
穿着红色裙子，编着麻花辫的布娃娃站在茶几上，它仰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秦涟。
“这里是我的家，我已经取消了这个道具对你魂体的束缚了，你现在可以尝试从这个布娃娃中出来。”
茶几上站立的布娃娃倒了下去，一个瘦弱苍白的身影出现了。
“你好……”苏予安眼中带着无法克制的好奇，她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她从进入游戏以来就没有再出去过。
“没事，随便坐。”秦涟看着苏予安那张带着几分幼态的脸，“这是你现实中的样子吗?你现在看起来年龄比游戏里更小。”
苏予安现实中的五官与游戏中的五官几乎重合，不过游戏中她的外表看上去要更成熟一些。
苏予安恍惚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是吗？我不知道，当时我进来后也没有想着出去，我没有调整过游戏的外观。”
“那你现实中也叫苏予安吗？”
“嗯……我是因为一场意外变成植物人的，当时意外发生时我十五岁，然后我在成为植物人后，在床上躺了三年，我的身体没有知觉，但是大脑是有意识的。”
“前一年，爸爸妈妈几乎每天来看我，妈妈也会不辞辛劳帮我擦拭身体，爸爸会在床头给我读各种有趣的故事。第二年，他们就变成每周来一次，每次来也是短短地和我说几句话。第三年，他们每个月可能会来看我一次，他们的身边多了一个两岁的弟弟……我很痛恨我这具要死不活的身体，我想如果我能在第一年直接死掉，他们心中的伤痛也许会好得更快一些。”
“我知道，他们是爱我的，不然也不会一直为我支付住院的费用。但我也明白，这种爱是会在时间消磨中消失的，所以当我在死前听到心跳检测仪那急促、不间断的高频警报声时，那一刻我是有点开心的……但没想到心跳停止后，却进入了游戏中……”
“对不起，我自顾自地说了很多奇怪的话。”苏予安回过神来，连忙道歉，她以为那些曾经早已经被遗忘的记忆，居然还深刻地藏在她的脑海中，回到现实后，这些记忆全部争相复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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