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那块玉牌收回怀里,青铜鼎还在掌心微微震动。他没多看地上断裂的阵纹一眼,转身就走。
天还没亮透,山风从背后吹过来,把衣角掀得乱响。他顺着原路返回观测站主区,脚程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走到半道,他停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墨鸦用炭笔画的路线图,歪歪扭扭写着几个点:东环三号波动区、北侧虚空裂隙带、西面残影走廊。
这是昨晚试炼场崩溃前,貔貅吐出来的情报里提到的三个高危区域。它们不在常规巡防范围内,但能量读数异常,像是被人故意藏起来的病灶。
方浩折起纸条塞回袖中,继续往前走。
观测站大门口已经站了人。
不是玄天宗弟子,也不是楚轻狂那种剑修,而是一群影影绰绰的身影。他们没有实体,身体由光和记忆拼凑而成,脚下地面浮着淡淡的铭文,写着各自文明的名字和罪行日期。
他们是熵觉醒者,自愿赎罪的一批存在。昨天方浩在试炼场看到那段文明轮回时,系统自动弹出了招募选项:“是否启用‘悔悟之灵’组建秩序维护单位?”
他点了是。
现在这些人站在这里,安静地等他发话。
“来了?”方浩走近,“都明白要干什么吧。”
一人上前,身形如烟雾凝聚,声音带着回音:“你说过,不再毁灭,只求调和。”
“对。”方浩点头,“你们过去犯下的错,我不追究。现在我要你们用同样的力量去做反向的事——把乱掉的节奏拉回来。”
他抬手,青铜鼎浮起半尺,底部渗出一层淡金色的波纹,像水一样铺开,扫过每个人脚下。
铭文亮了一下。
这是签到系统昨晚给的“静滞符”残余能量,能稳定他们的意识频率,防止清除过程中失控反噬。
“今天第一件事,巡逻。”方浩说,“三人一组,按我给的路线走。遇到异常波动,别硬碰,用你们的方式化解。”
有人问:“如果它看起来很弱呢?”
“越弱越危险。”方浩看着他们,“记住,我们不是去打架的,是去修复的。谁有意见?”
没人说话。
他笑了笑:“挺好,省得我讲规矩。出发。”
队伍散开,分成几组朝不同方向走去。
方浩跟在其中一组后面,没插手,只是观察。
第一站是东环三号区。那里有一条扭曲的光带,像被拧过的布条,边缘不断滴落黑色颗粒。
一名觉醒者走出队列。他是歌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旋律,音节古老,听不懂意思,但周围的空气开始共振。
光带抖动了几下,慢慢舒展,黑色颗粒蒸发成灰白雾气,消散。
成功了。
第二站是北侧裂隙带。一团混沌雾气悬浮在半空,形状不定,靠近会让人头晕。
舞者上场。她旋转跳跃,脚步划出闭合的圆,每一次落地都激起一圈涟漪。雾气被压缩,最后缩成一颗透明珠子,啪地碎掉。
第三站更远,在西面残影走廊。地面浮着一层暗色水流,踩上去会听见过去的哭声。
泪者跪下,闭眼流泪。
泪水落地开花,花瓣展开瞬间,吸走了所有负面气息。水流变清,哭声消失。
三次清除全部完成,过程平稳。
方浩站在远处看着,心里松了半口气。
这些人真的能用。
他正准备叫下一组接手,忽然注意到那个泪者的脚下铭文轻轻颤了一下。
颜色变了,从灰蓝变成暗红。
他立刻出声:“停!别靠近那片波动!”
可已经晚了。
泪者睁开眼,脸上还有泪痕,但她没停下。她以为自己做得对,继续向前走了一步。
脚刚落地,整片区域的空气突然凝固。
原本平静的波动猛地翻转,像一张嘴张开,把她整个吞了进去。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人就没了。
下一秒,黑影凝聚成形,发出尖锐笑声:“你们……逃不掉。”
声音刺耳,带着熟悉的频率。
方浩听出来了。这和之前袭击灵植、渗透试炼场的是同一种存在,只是这次更清晰,更有目的性。
他立刻催动青铜鼎,一道屏障撑开,挡住其余觉醒者。
黑影晃了晃,散开,彻底消失。
现场安静下来。
剩下的觉醒者低头站着,没人说话。他们脚下的铭文同时亮起,像是在共鸣刚才的死亡。
方浩走过去,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地面。
那里还留着一点温度,以及一丝极细微的能量残留。
他闭眼感知,签到系统在脑海中闪过一条提示:【检测到高维操控痕迹,来源未知,建议规避单体行动】
他睁开眼,站起身。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双人同行。”他说,“一个主清除,一个持护符监控能量变化。护符我来提供。”
他从怀里掏出几枚铜片,是用青铜鼎碎片刻的简易符文,能感应异常波动。
“另外,记录这次事件。”他看向旁边一名觉醒者,“写进档案,名字叫‘第一次牺牲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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