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深吸一口气,脚底发力,往前迈了一步。
罗盘在他怀里微微发烫,像是揣了块刚出炉的烧饼。他能感觉到那股坐标传来的牵引力,不强,但稳,就像有人在远处轻轻拽着根线,一下一下地拉。他顺着这股劲走,步伐起初还算利落,可没走出十步,空气忽然变了。
不是风停了,也不是天暗了,而是四周的空间像是被谁拧了一把,所有东西都歪了那么一丝——树影斜得不对劲,影子比身子长出一截,连他自己踩在地上的脚印,都像是被人错位拓印过。
他停下。
再往前一步,脚底板就传来一股滑腻感,像踩在涂了油的青石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赶紧后撤半步,这才站稳。
抬头看去,前方三丈外的空气开始扭曲,一层层波纹荡开,像是水面上倒映的月光被搅乱了。那地方原本空无一物,可现在却浮着一圈灰黑色的环状气流,缓缓旋转,无声无息,却压得人胸口发闷。
秩序风暴。
他心里冒出来这个词。不是猜的,是罗盘给他的感觉——那玩意儿贴着他心口,一震一震,像是在报警。
他眯眼盯着风暴边缘,发现那气流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按着某种节奏在动,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像呼吸,又像心跳。他试着用神识探过去,刚伸出去一点,脑袋就跟被锤子敲了一下似的,嗡地一声,眼前直冒金星。
“有门道。”他揉了揉太阳穴,嘀咕,“这玩意儿还带反侦测。”
他往后退了两步,蹲下身,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石,在地上画了个圈,又点了几点,代表自己、风暴、坐标位置。这是他以前在坊市当摊贩时养成的习惯——遇事先画图,画明白了,路就好走。
正画着,头顶突然一凉。
不是下雨,也不是阴影罩下来,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空”感,仿佛头顶的天被挖走了一块。
他抬头。
裂缝又来了。
还是那道漆黑狭长的口子,边缘参差,像是用钝刀割开的布。从里面,慢慢探出两个小脑袋。
半透明,虚影似的,眼睛格外亮,一个黑瞳,一个黄瞳,滴溜溜转着,一看就在打量底下这个人值不值得哭一场。
方浩认得它们。
“你们俩又来?”他站起身,语气有点无奈,“上次哭完把罗盘搞得跟陀螺似的,这次是不是还想给我来个三百六十度回旋跳?”
话音未落,那俩脑袋同时张嘴。
啼哭声起。
不是嚎,也不是叫,而是一种尖细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钻进耳朵里,顺着脑髓往下爬。方浩刚想捂耳朵,却发现这声音根本挡不住——它不走耳道,直接在脑子里炸开,像有人拿根铁丝在搅他脑仁。
他咬牙撑住,正准备骂两句,忽然察觉不对。
那圈灰黑色的秩序风暴,动了。
原本缓慢旋转的气流猛地一顿,接着开始剧烈震荡,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上了。风暴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颜色由灰黑转为浅白,旋转节奏也乱了套,一会儿快一会儿停,活像卡带的老式留声机。
而那哭声,正好和风暴的波动频率对上了。
“共振?”方浩眼睛一亮,“这俩崽子不是捣乱,是在拆墙?”
他没敢轻举妄动,继续盯着。果然,随着啼哭持续,风暴的几处薄弱点接连崩解,裂开几个缺口,虽然只维持了几息时间,但已经足够让人心动。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扫到左边。
一道瘦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走路落地无声,手里捏着一张破旧得快散架的阵图。
是墨鸦。
他走到距离风暴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没说话,也没看方浩,只是抬起手,用指节在地面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方浩听得清楚。他知道这小子的习惯——布阵前总要敲三下,说是防止手滑画错符。
接着,墨鸦蹲下身,把阵图往地上一铺,手指蘸了点不知从哪抠出来的泥灰,开始在地上勾画。线条歪歪扭扭,看着像小孩涂鸦,可每画一笔,地底下就冒出一丝极淡的灰气,顺着符纹游走,慢慢聚成一层薄雾般的屏障。
方浩看得直咂舌:“这都能行?你这阵图是捡的吧?”
墨鸦没理他,继续画。
哭声还在继续,风暴的缺口维持得比刚才久了些。墨鸦抓住机会,最后一笔落下,整套符纹瞬间亮起微光,那层灰雾猛地一涨,形成一个半圆形的护罩,正好罩住方浩前方的路径。
“可以走了。”墨鸦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井水。
方浩没废话,握紧罗盘,抬腿就冲。
踏入护罩的瞬间,脚底那种滑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阻力,像是踩进了刚犁过的田地。他加快脚步,直奔风暴缺口。
越靠近,压力越大。空气像凝固的胶水,每前进一步都得用力撕开。耳边除了哭声,还多了种低沉的嗡鸣,像是千万人在同时念经,字句听不清,但每一个音节都砸得人心头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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