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那点微光之下,脚底像生了根。风从山谷口吹进来,带着草叶和湿土的味道,可他一点也没觉得凉。脑子里塞满了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装,就像一口老井,看着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那些法则片段不停冒出来——树怎么长,水怎么流,火怎么烧完自己又熄灭。它们不按顺序,也不讲道理,一股脑往里钻。他想抓,抓不住;想放,又舍不得。眉心隐隐发胀,像是有人拿小锤子在里头轻轻敲。
陆小舟蹲在灵植旁边,手一直没松开叶子。他盯着那脉络里的光点,发现流转速度比刚才快了半拍,像是心跳急了起来。他悄悄从袖子里摸出个小葫芦,拔掉塞子,往根部滴了一滴露水。水珠落下去的瞬间,灵植轻轻抖了一下,叶片边缘泛起一层淡蓝的光晕,像是夜里萤火虫刚亮起来的样子。
这光不刺眼,但稳。一缕缕散开,正好绕着方浩的脚边转了个圈。
方浩猛地吸了口气,感觉脑袋里乱糟糟的线突然被人捋顺了一截。原本东一块西一块的碎片,开始往一块凑,像是冬天晒棉被,拍一拍,就蓬松整齐了。
“成了?”他心里嘀咕了一句,没敢睁眼。
灵植的光又快了些,叶片微微晃动,像是点头。
陆小舟咧了下嘴,没笑出声,只把葫芦收进袖子,换另一只手扶住茎秆。他膝盖有点酸,蹲久了血往下走,麻酥酥的,但他不敢动。这玩意儿娇气,前脚刚浇完水,后脚你要是挪窝,它兴许就不乐意了。
远处传来破空声,不是那种撕裂空气的尖响,而是轻巧的、带点节奏的嗖嗖声,像谁在甩鞭子练手。
楚轻狂来了。
他踩着山脊边沿走下来,靴子没沾泥,衣角也没挂草叶,干净得不像刚赶过路的人。手里拎着一把剑,没出鞘,就那么随意地提着。走到离灵植还有十来步的地方,他停下,扫了一眼四周。
灰雾还在边上打转,虽然被压住了大半,可偶尔还是有几股细流挣脱出来,在空中扭两下,像蛇吐信。
他眉头一皱,手腕一翻,剑出鞘三寸。一道弧光飞出去,不偏不倚砍在一股逸散的风暴气流上。那气流当场断成两截,还没来得及反弹,又被第二道剑光绞碎。第三道紧跟着落下,插进地面,剑意直透地底,震得几片落叶跳了跳。
接着,他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在西南角站定,把剑往地上一插,双手负在背后。
四道虚影从主剑上分离出来,悬浮半空,剑尖朝外,围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圈。每柄剑都轻轻晃着,发出低低的鸣声,像夏夜里的蝉叫,不吵,但连成一片,听着让人脑子清明。
“行了。”他低声说,“现在没人打扰你了。”
方浩没回应,但呼吸明显深了一轮。他感觉到周围安静了下来,不只是耳朵里听不见杂音,连脑子里那些乱窜的信息都慢了脚步。像是暴雨天走在街上,突然有人给你头顶撑了把伞。
灵植的光更盛了些,蓝中透白,照得他影子边缘泛着毛边。他顺着这股气息往里探,把刚才理顺的那一截法则又翻了一遍。这次看得清楚些了——原来树不是往上长,是往下扎的时候,地下的力推着它出来的;水也不是主动流,是低处空了,高处才补上去。
他嘴角抽了一下,差点笑出来。
这些道理听起来傻,可偏偏就是卡在这儿,以前怎么都想不通。
灵植忽然轻轻颤了下,叶片全张开了,像一朵夜里开花的草。一股温润的气息顺着地面爬过去,直接钻进他脚心。方浩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那股劲往上传。
他开始试着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生长、消亡、循环,三个词在他脑子里转圈。他想起小时候老家种麦子,春播秋收,地歇一冬,来年再种。那时候觉得理所当然,现在一看,竟和这法则对上了号。
“原来是这么回事……”他喃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陆小舟听见了,没动,但耳朵竖了起来。他知道宗主在里头,越走越深了。他低头看灵植,发现根部的泥土开始微微发热,像是底下埋了块暖石。他犹豫了一下,又倒了一滴露水进去。
这一滴下去,灵植猛地一震,整株植物从地面浮起半寸,蓝光炸开一圈,像是水面上扔了颗石子,涟漪荡出去老远。
楚轻狂察觉到了,眉头一跳,立刻催动剑阵。四道虚影同时调转方向,剑鸣转为低吟,音波一圈圈扩散,正好和灵植的光圈撞上。没有冲突,反而合在了一起,像是两个人同时哼起了同一首调子。
外围残余的灰雾被震得一抖,退了半尺。
方浩整个人晃了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但没倒。他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迈了小半步,离那点微光更近了。
这一下,信息来得更快了。不再是零散的片段,而是一股脑涌进来,像河开春,冰层裂开,水流奔腾而出。他咬住牙关,额头青筋跳了跳,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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