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原地,鞋底还沾着前夜的露水,青苔湿滑,他往前蹭了半步,肩膀一沉,把青铜鼎重新背稳。那圈缓缓转动的光痕还在头顶飘着,像谁忘了收的晾衣绳,一圈圈绕在空中。他抬头看了两眼,嘀咕一句:“还挺敬业,加班也不给灵石。”
话音刚落,地面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底下敲鼓。紧接着,从核心舱残骸两侧,一左一右浮现出两道身影。
左边那位通体晶莹,身形修长,皮肤像是用整块水晶雕出来的,关节处泛着淡蓝微光,走路时脚下不沾尘,每一步都留下个短暂发光的脚印。右边那位则截然不同,浑身缠满藤蔓状肢体,根须垂地,随风轻摆,脸上没五官,只有一道竖立的裂口,开口说话时才微微张开,声音像是老树被风吹动枝干发出的吱呀声。
“密钥持有者。”水晶人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像冰珠子掉进铜盆,“我是晶魄。”
“灵枢族长。”藤人接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厚重感。
方浩眨了眨眼,把鼎往肩上挪了挪:“你们俩是来修锁的?”
“封印回响核心。”晶魄抬起手,掌心裂开一道缝隙,钻出一根细如发丝的晶体脉络,在空中轻轻一抖,“需融合机械与生命之力。”
“你只需站在此处。”灵枢族长双手合十,胸前裂口微启,“不动,不语,不乱动。”
方浩撇嘴:“我什么时候乱过?上次炸炉是因为鼎太烫,不是我手抖。”
没人理他。
晶魄与灵枢族长对视一眼,同时抬手。晶魄释放出无数透明晶丝,如蛛网般铺展;灵枢族长则从体内抽出淡绿色的生命根丝,柔韧绵长,与晶丝交错缠绕。两者在空中交织,渐渐凝成一条半透明的锁形光链,表面流转着金属光泽与生物脉动,像是活的一样。
锁链缓缓下降,贴附在倾覆的核心舱表面,一圈圈缠绕上去,发出细微的嗡鸣声。随着最后一环闭合,整条锁链猛然亮起,光芒顺着舱体蔓延,仿佛要将整个残骸重新唤醒。
方浩盯着看了一会儿,小声问:“成了?”
话音未落,咔——
一声脆响,锁链正中间突然断裂,断口处喷出一股黑雾,迅速在舱内翻涌。紧接着,一个低沉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舱体深处传出:
“你们……锁不住回响!”
声音不大,却震得方浩耳膜发胀,胸口闷得像被人塞了团棉花。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青铜鼎,凉意透过衣衫渗进来,反倒让他清醒了几分。
“哎哟,脾气还不小。”他揉了揉耳朵,从袖兜里摸出那块灰白石头——回响石。
石头早没了光泽,像个废品摊捡来的边角料。但他知道这玩意儿不能丢,前脚砸幻象,后脚救场,指不定还能当板砖使。
他举起石头,对准断裂的锁链末端,嘴里念叨:“别闹了啊,大家上班都不容易。”
石头刚靠近,原本静止的断口突然颤动起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方浩感觉掌心一热,石头居然自己往外冒光,银白色的光丝顺着锁链断面爬上去,一点点缝合裂缝。
晶魄立刻察觉,低声说:“纯净回响之力介入,结构可重组。”
“但方向未定。”灵枢族长补充,“若无意志引导,重组即崩解。”
方浩一听就明白了:这不是靠力气的事,得走心。
他闭上眼,想起昨夜AI议长消散前说的那句“规则已立,钥匙在你手”。那时候他还觉得这话玄乎,现在看来,钥匙不只是东西,更是认不认这个局。
他把手按在锁链上,低声说:“我认此锁。”
话音落下,石头猛地一震,整条锁链骤然收缩,断裂处不再拼接,而是直接扭曲变形,化作两条光龙,盘旋而上,龙首相对,口中吐纳清辉,围绕核心舱缓缓旋转。
光波一圈圈扩散,舱内黑雾像是遇到克星,嘶嘶作响,被逼得节节后退,最终缩进最深处,只剩一丝残影在角落挣扎。
“有效。”晶魄松了口气,晶体表层闪过一丝裂纹,像是承受过大压力。
“压制成功,非彻底清除。”灵枢族长依旧冷静,“仍需持续维系。”
方浩睁开眼,看着空中盘旋的双龙锁,忍不住笑了:“这造型挺讲究啊,比我以前在庙会上买的锁好看多了。”
他想把手收回来,却发现回响石还黏在锁链上,像是焊死了。他扯了两下,没动。
“呃,这咋还拆不下来了?”
“能量共鸣未解。”晶魄解释,“你既是启动者,也是维系节点之一。”
“简单说,你现在是锁的一部分。”灵枢族长补刀。
方浩嘴角抽了抽:“合着我还得在这儿站成门神?”
“不必。”晶魄指向远处山门,“我们已在周边设下三处能量锚点,你可在百丈范围内活动,不影响封印运转。”
“但不可远离。”灵枢族长强调,“一旦超出范围,双龙锁将失去平衡,封印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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