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黄儿正抢过如烟带来的胭脂，往自己脸上胡乱抹了两把，对着破铜镜左看右看：“你看我这样，是不是比之前精神多了？等金吒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如烟笑着帮她擦掉蹭歪的胭脂：“主子最美了，保管让将军看呆。”
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士兵的通报声：“黄儿公主！金吒将军派属下前来接您回府！”
黄儿正和如烟研究新带来的花钿，闻言猛地抬头：“回府？他总算想起我了？”
士兵掀帘进来，躬身道：“是。将军这次剿匪大获全胜，加之李天王忙于朝政，特封将军为副将，如今已能全权调度李家军，李府上下，现在都听将军的号令。”
“真的？”黄儿手里的花钿“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如烟在一旁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兴奋：“我来的路上就听说了，主子你还不知道吧？金吒将军现在可是手握实权的大人物了，李家军的兵权也在他手里现在了。”
黄儿彻底呆住了，坐在榻上一动不动，两眼发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满是“兵权”“副将”“李府他说了算”这几个词。
“真是没想到啊。”如烟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以前还是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和主子一样的地位，现在居然成了能号令千军万马的将军，这变化也太快了。主子，以后啊，你可得好好‘伺候’金吒将军了。”
黄儿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如烟，声音发飘：“他……他现在有兵权了？”
“可不是嘛。”如烟点头如捣蒜，“李家军多厉害啊，三界都有名的，现在全听他的。”
黄儿的脸一点点垮下来，嘴角撇成了八字：“那也就是说……以后我得听他的话了？”她掰着手指头数，“他有李家军权了；他说往东，我不能往西；我要是不听话，他是不是能把我关起来？”
她越说越绝望，猛地抓住如烟的手：“我没有自由了！搞不好还有性命之忧！你说我会不会变成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女？每天只能围着他转，连舞刀弄枪都得看他脸色？”
如烟被她逗得想笑，却还是配合着点头：“嗯……理论上，好像是这样。”
“完了完了。”黄儿往后一倒，瘫在榻上，双手捂脸哀嚎，“我黄儿一世英名，难道就要栽在金吒手里了？早知道他这么快就爬上去，当初我就不该来找他的！”
士兵在外面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探头进来：“公主，车驾已经备好了，咱们该出发了。”
黄儿猛地坐起来，瞪着他：“出发？去哪？去给他当小媳妇吗？不去！”
如烟赶紧拉住她，忍着笑劝：“主子别闹了，将军肯定是想你了才特意派人来接的。再说了，他有兵权才好啊，你别忘了红儿在天庭的处境。”
黄儿愣在那里。
黄儿还愣在原地，如烟的话像一阵风似的从耳边刮过，她满脑子都是“失去自由”四个字，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连马车的轱辘声都没听进去。
而另一边的沈府里，气氛肃穆得连风都屏住了呼吸。金吒身着银甲，腰悬佩剑，一步步从外走来，铠甲上的寒光映着他沉稳的眉眼，每一步都像踏在众人心上。
“参见总副统领！”
沈家军的将士们“唰”地跪倒一片，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屋顶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如今的金吒，已是手握李家军实权的副总统领，也是所有军队里面的最高副总统领了。
沈晋涵独自站在沈家军中央，看着金吒越走越近，银甲反射的光刺得他不敢抬头。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直到金吒在他面前站定，才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了下去，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根本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沈晋涵。”金吒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次剿灭土匪，你率小队攻破匪巢左翼，捉敌首三名，有功。”
他侧身示意，亲兵立刻递上一个锦盒。金吒接过，递到沈晋涵面前：“官升一级，赏白银千两，外加法器三件。”
锦盒打开，里面的军功文书泛着淡淡的金光，旁边的白银和法器更是闪得人眼花。
沈晋涵抬起头，看着那锦盒，却迟迟没有伸手，手指在袖摆下蜷了又蜷。
“谢……谢总副统领。”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金吒看着他犹犹豫豫的样子，眉峰微挑，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怎么？不敢接？”
沈晋涵猛地抬头，撞进金吒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嘲讽，只有平静的审视，却让他莫名心慌。他知道，这军功来得不容易，更知道金吒此举是在敲打他——既赏功，也警告他安分守己。
“属下……属下不敢。”
沈晋涵连忙双手接过锦盒，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属下，属下，只能肝脑涂地，不负总副统领信任！”
金吒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银甲的身影消失在帐外，留下满帐的将士依旧跪着，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敢缓缓起身。
沈晋涵捧着锦盒站在原地，手心沁出了汗。他望着金吒离去的方向，忽然明白——这个曾经与他称兄道弟的公子，如今已是能决定他生死的最高上位者，而这军功，既是荣耀，也是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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