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老黄与老萧，面面相觑。
他们眼中的震惊，比先前小乙听到那段往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良久，老黄才将目光从窗外移回。
外面的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
按之前的计划，他们在晌午之前，就该离开北仓了。
“小子，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老黄的声音，压得很低。
小乙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两位老人。
“我想，把萧前辈，救出去！”
此言一出，如平地起惊雷。
两个加起来超过百岁的老头儿，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小乙，像是看着一个疯子。
小乙迎着他们惊愕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萧前辈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因为我们母子，才落得如此下场。”
“我不忍心，看他继续在这鬼地方，受这无尽的苦楚。”
老萧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孩子，你的这份心意，老夫……领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可是这北仓采石场，从来，都只有一个进得来的门，没有一个出得去的门。”
“没人能从这里，活着离开。”
他的话语里，是浸透了骨血的绝望。
也许，它可以。
小乙的眼中，却燃起了一簇火焰。
他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块沉甸甸的物件，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块令牌，上面一个张扬的“武”字，在昏暗的屋中，依旧散发着慑人的寒光。
老黄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一把抓过那块令牌，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震惊，迅速化为了狂喜。
“好小子！你他娘的，居然有大将军的令牌？！”
他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屋顶的茅草簌簌作响。
“哈哈哈！老萧！天不绝你，天不绝你呀！”
他一把抓住老萧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老萧！你听见没有！”
“这北仓的抚远大将军陈天明，曾是徐德昌大将军麾下的一名副将！”
“这小子说的没错，他娘的，没准这块令牌，真能带你走出这个鬼地方！”
老萧被他晃得眼花缭乱，呆呆地看着桌上那块令牌，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也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小乙站起身，神情肃穆。
“萧前辈……”
老萧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
他的声音，竟有了一丝久违的爽利。
“你叫他老黄，往后，便叫我老萧吧。”
小乙重重点头。
“老萧。”
“这块玉佩，就劳烦你，按照原先的计划，交给那个执事。”
“我跟老黄，现在就去会一会那位，陈天明大将军。”
“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令牌，不再多言，转身便和老黄一起，大步走了出去。
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
小乙微微眯了眯眼，径直走向了不远处，那间挂着“幕府”牌匾的屋子。
屋子里，那个叫朱契的执事，正和几个小吏谈笑风生。
见到小乙和老黄进来，他那张脸上，立刻又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
“哎呦，差爷，事情可曾办妥了？”
“还有什么，需要在下为您效劳的吗？”
小乙站定，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他半分。
他只是看着那幕府的内堂，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屋子。
“我要见陈天明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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