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环顾四周,只见飞舟上的弟子们,无论是盘坐在甲板角落的,还是待在舱室内的,无一例外都在抓紧时间修炼调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而压抑的气氛。
就连最是跳脱的洛月师姐,此刻也寻了个僻静处闭目打坐,周身灵气缓缓流转。
这般严肃的氛围下,秦明自然也不好再如往常般悠闲。
他带着小花,在甲板边缘寻了处相对宽敞的位置,也盘膝坐下,摆出修炼的姿态。
这碧玉飞舟不愧是宗门重宝,内部不仅空间广阔,更铭刻有精妙的大型聚灵阵法。
此刻阵法全力运转,不断从高速掠过的天地间汲取着稀薄的灵气,汇聚于舟内。
虽然远远比不上青溪宗山门内那等灵机充沛的洞天福地,但比起寻常荒山野岭,已是强出太多,足以供众人维持修炼,保持最佳状态。
接下来的日子,便在一种单调而紧张的节奏中度过。
飞舟日夜不停,向着南方疾驰。
众人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打坐修炼,偶尔起身活动筋骨,服用些辟谷丹或自带的干粮清水。
没有人交谈,更无人嬉闹,只有飞舟破空的嗡鸣与阵法运转的细微灵光流转声。
这让习惯了在神剑峰院子里优哉游哉的秦明颇有些不适应。
日日枯坐,虽说以他的修为早已寒暑不侵,但这般姿势维持久了,也觉筋骨僵硬,尤其是……屁股实在硌得慌。
那碧玉甲板看着温润,坐久了可一点都不舒服。
时间一长,总感觉屁股难受的要死。
这让他想起以前被骗去外省打工,做了三天三夜的大巴车,和现在的感觉那是一模一样。
秦明甚至看到有几个师弟每修炼两个时辰就要站起来,一脸严肃的将屁股对着风口。
秦明猜测他们应该是有痔之士。
他倒是安静得很,此刻自己身为众人瞩目的“神子”,更需做出表率。
若他表现得太过散漫悠闲,难免影响其他弟子的心绪与士气。
因此,他也只得耐着性子,每日大部分时间都“装模作样”地闭目打坐,实则一半心神在默默运转功法巩固修为。
另一半则在脑海中推演种种可能遇到的情况,或者干脆神游天外。
唯有洛月师姐在每日固定“用餐”的短暂间隙,会凑过来寻他说上几句话,或是交流几句对南海局势的猜测,或是吐槽几句这飞舟上实在闷得慌。
当然,她每次来的主要目的,似乎都是为了“偷袭”小花那手感极佳的脸蛋。
惹得小花从一开始的嘟囔抗议,到后来一见到洛月过来就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小脸,躲到秦明身后,倒是为这沉闷的旅程增添了几分鲜活气。
就这样,在碧玉飞舟不眠不休地疾驰了足足七天七夜之后,下方的景色终于开始发生显着的变化。
荒芜的山林逐渐被低矮的灌木和裸露的灰褐色岩土取代。
空气变得潮湿而粘腻,风中开始带着独属于海洋的咸腥气息,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淡淡妖气。
秦明从“修炼”中睁开眼,站起身,走到飞舟舷边,极目远眺。
只见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道连绵不绝、巍峨雄壮的阴影。
那是一座座高达数十丈、仿佛与山岳融为一体的巨大城墙!
城墙以某种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巨石垒砌而成,表面铭刻着无数复杂的阵法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各色灵光。
城墙与城墙之间紧密相连,彼此拱卫,形成一道近乎不可逾越的钢铁防线,将更南方的地域牢牢隔绝在外。
城墙之外,视线所及,便是一片无边无际、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墨色”。
那便是浩瀚南海。
风格倒是与黑山有些像。
都那么黑。
与寻常碧海蓝天不同,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沉郁的暗色,海面之上,终年笼罩着厚重的水汽与灰蒙蒙的雾霭,使得光线晦暗,视线受阻。
粘稠潮湿的空气仿佛有了实质,让人呼吸间都感到一丝滞涩。
而更令人心神震颤的是,在那昏暗的海面之上,距离城墙防线尚有数十里之遥的海域中,影影绰绰,有无以计数的黑影在起伏、攒动!
嘶吼声、尖啸声、海水被庞大身躯搅动的轰鸣声,即便隔着这么远,又被城墙阵法削弱,依旧隐隐约约传来,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喧嚣背景音。
那便是海妖,它们如同等待潮汐的黑色蚁群,悬浮在海面,虎视眈眈地望着陆地的方向,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化作毁灭的洪流扑来。
飞舟并未在防线外停留,径直朝着防线中央,那座最为宏伟、宛如巨兽匍匐的黑色巨城飞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肃杀凝重的战争气息。
城墙上旌旗招展,依稀可见身着黑甲、气息精悍的士兵如同雕塑般矗立在垛口之后,冰冷的兵刃反射着晦暗的天光。
碧玉飞舟在城池上空略一盘旋,便在一处明显是指定降落区域的宽阔广场上缓缓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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