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岩缝曲折幽深,湿冷的空气带着浓重的土腥味与更深处逸散的星辰死寂之气。秦岳搀扶着沈云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仅凭混沌神识探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岩壁粗糙湿滑,脚下时而坚硬如铁,时而松软似泥,更不时有细小的碎石簌簌落下,敲打在死寂的通道中,发出空洞的回响。
沈云舟的喘息声粗重而艰难,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用尽了全力。秦岳渡入他体内的混沌寂灭星元,虽然精纯霸道,能有效压制并缓慢化解阴煞掌毒与丹毒,但对他这具油尽灯枯的身体而言,既是救命的甘霖,也是沉重的负担。他需要时间,缓慢吸收、适应这股全新的力量。
秦岳自己的状态同样不容乐观。强行炼化星核碎片、融合永夜暗种与星辰死寂之力,完成“混沌寂灭星元”的初步蜕变,对他而言是跨越生死线的豪赌。此刻虽赌赢了,但付出的代价也极为惨重。经脉多处暗伤未愈,丹田气海虽因新生星元而更加浩瀚,却也虚浮不稳,如同刚刚经历过大地震的湖泊,需要时间沉淀、巩固。神识更是疲惫欲裂,方才那记“寂灭”剑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抽干了他最后一口心气。
但此刻,绝不能停下。
身后,那三名冥狱修士虽已化为灰烬,但他们的死亡,必然已经惊动了沼泽外围的幽泉,乃至更上层的冥狱势力。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脱离遗迹,离开葬古沼泽,返回摇光峰!
“秦师兄……”沈云舟虚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的伤……还有那力量……”
“无妨,先离开此地再说。”秦岳打断他,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一边分心护住沈云舟心脉,一边将混沌神识凝聚成束,向前方更深处探去。
通道蜿蜒向下,似乎通向地底极深处。沿途,秦岳能感应到越来越多的、散落在岩壁或地缝中的星辰碎片残骸,以及一些早已腐朽的、疑似上古修士遗落的法器残片。空气中弥漫的星辰死寂之气也愈发浓郁精纯,甚至开始主动朝着他丹田内那枚星核碎片汇聚,如同百川归海。
这枚碎片,在经历了秦岳的混沌炼化后,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机”。虽然核心依旧是那悲怆死寂的星辰道韵,但其表面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已弥合了小半,整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质感,与他体内的混沌寂灭星元同频共振,缓缓旋转于混沌青莲之侧,如同拱卫帝星的卫星。
更奇妙的是,通过这枚碎片,秦岳对周围环境中的星辰死寂之气,拥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掌控与亲和。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这片上古遗迹残存的、微弱的阵法脉络,以及那些潜藏在黑暗与死寂中的、尚未完全消散的古老禁制陷阱。
这无疑为他们在这危机四伏的遗迹中穿行,提供了极大的便利。秦岳能提前避开那些空间不稳、禁制活跃的危险区域,选择相对安全的路径。
约莫前行了半个时辰,通道开始变得宽阔,前方隐隐有微弱的气流涌动,带来一丝不同于地下沉闷的、带着湿冷沼泽气息的空气。
“快到出口了。”秦岳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果然,转过一个急弯,前方豁然开朗。并非直接通到外界,而是一个巨大的、仿佛被巨力掏空的地下溶洞。溶洞顶部布满了发出微弱磷光的钟乳石,勉强照亮下方。洞底并非实地,而是一片幽深不见底、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地下暗河!河水漆黑如墨,无声流淌,水面上漂浮着缕缕灰白色的寒气,隐约可见一些形态古怪的阴影在水中游弋,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暗河对岸,隐约可见另一个洞口,气流正是从那边传来。
“看来要过河。”沈云舟看着那诡异的黑水,脸色更加难看。他如今状态,别说御器飞行,连施展个轻身术都勉强。
秦岳也眉头微蹙。这暗河给他一种极其不好的感觉,河水中的寒气与死寂之意,甚至比星辰死寂之气更加纯粹阴毒,仿佛能冻结灵魂、侵蚀生机。那些水中的阴影,恐怕也不是善类。直接飞渡或涉水,风险太大。
他目光扫过溶洞四周。洞壁湿滑,长满了滑腻的苔藓和藤蔓类植物。忽然,他注意到靠近洞顶的岩壁上,垂落着几根粗大异常、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黑色藤蔓。这些藤蔓看似植物,但秦岳的神识扫过,却感应到其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与星辰死寂之气同源却更加坚韧的金铁质感与微弱的灵力波动。
“那是……‘星陨铁线藤’?”沈云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迟疑道,“一种只生长在蕴含精纯星辰之力与金属矿脉交汇之地的奇异植物,其藤坚韧无比,堪比低阶法器,且对星辰之力有一定亲和……没想到这里也有。”
秦岳心中一动。他尝试以神识沟通体内星核碎片,引动一丝混沌寂灭星元,化作微弱的暗金星辉,朝着那几根星陨铁线藤蔓延而去。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原本死寂垂落的黑色藤蔓,在接触到暗金星辉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微微颤动起来,表面黯淡的金属光泽也明亮了一丝。它们甚至如同有灵性般,朝着秦岳所在的方向,稍稍舒展了一下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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