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音,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叹息,在观测站破损的腔体中缓缓沉降、消散。被临时堵塞的闸门裂缝外,那翻涌的、致命的绿色光芒和灼热气浪,也终于平息下去,只剩下一种更深沉的、如同伤口腐烂般的不祥死寂,隔着厚重的障碍物隐隐传来。
大厅里,应急灯早已在刚才的冲击中彻底熄灭,仅有的光源来自星穹之舟残骸舱门旁那已经再次黯淡下去的识别面板,以及老鬼医触手尖端发出的、如同萤火般摇曳不定的微弱生物荧光。光线勉强勾勒出破败大厅的轮廓,和几个瘫倒或倚靠的、喘息不止的身影轮廓。
空气浑浊不堪,混杂着辐射尘、金属灼烧、化学腐蚀、以及浓重血腥和汗水的刺鼻味道。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
杰克背靠着星穹之舟冰冷坚硬的船壳,断肋处的剧痛已经从尖锐的撕裂感,变成了一种弥漫整个胸腔的、沉闷而持续的钝痛,伴随着每一次心跳和呼吸,提醒着他身体的极限正在迫近。他试图调整一下背上青岚长老的位置,让自己和她都能稍微舒服一点,但轻微的动作就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他只能保持一个相对僵硬的姿势,急促地喘息着,仅存的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扫视着同伴。
瑶光跪坐在不远处,双手撑着地面,身体微微前倾,肩膀还在因为刚才的精神透支和剧烈奔跑而不住颤抖。她低着头,凌乱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偶尔从鼻尖滴落的、混着灰尘的血珠,在地面积灰上砸出小小的深色印迹。怀里的祖骨碎片贴着心口,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勉强维系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她还在拼命回忆、巩固刚才强行记忆下的那副破碎星图,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尽管头痛欲裂。
小扳手背对着众人,面朝着他们刚刚拼死堵住的闸门裂缝,手中依旧紧握着那根已经彻底弯曲变形的金属杆。他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身体紧绷,像一只警惕的猎犬。脸颊和肩膀上新添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只是用没受伤的右手手背随意抹去流到下巴的血,动作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评估着那扇临时堵住的裂缝能支撑多久,外面反应炉区域彻底崩溃的可能性,以及……如果他们必须立刻转移,该如何携带昏迷的青岚和行动不便的众人。
老鬼医的情况看起来最“稳定”,但也最“诡异”。他盘踞在大厅中央相对干净的一小块空地上,几根受损的触手无力地垂在地面,尖端焦黑,还在缓慢地渗出透明的组织液。另外几根较为完好的触手则如同精密的手术器械,正在对自己进行“维修”——用分泌的粘液涂抹伤口,修剪严重碳化的组织,甚至尝试将两根受损触手的末端临时“嫁接”在一起,以恢复部分功能。他浑浊的眼珠半闭着,数据流的光芒在眼底微弱闪烁,显然在同时进行着身体修复、环境监测和对新获取信息的初步分析。他沉默着,只有触手动作时细微的摩擦声和粘液分泌的嘶嘶声。
而莫掌柜……
他蜷缩在离闸门最远、也是大厅最黑暗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剧烈的颤抖已经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僵硬。他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抱着自己那条受伤的、袖子被撕烂的手臂。手臂上,那道被反应炉区域尖锐金属划开的伤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伤口很深,皮肉翻卷,边缘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混合着灰绿色的颜色,而不是正常的鲜红或暗红。一些细小的、如同发丝般的暗色纹路,正从伤口边缘,向着周围完好的皮肤缓慢地、却肉眼可见地蔓延,仿佛有生命的墨汁在宣纸上渗透。伤口本身没有流血,反而渗出一种粘稠的、带着甜腻腐臭气味的暗绿色液体。
他刚才冲出来时的兴奋和癫狂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恐惧,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麻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臂伤口处传来的并非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冰冷的、侵蚀性的麻木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正顺着血管和神经,缓慢而坚定地向着肩膀、向着躯干爬行。每一次心跳,都好像将那冰冷推得更远一点。他知道那是什么——墟化侵蚀的污染,虽然不如青岚长老之前遭遇的那么纯粹和强大,但确确实实,已经侵入了他的身体。
他会变成外面那种秽生体吗?还是会像青岚长老那样,需要经历一场惨烈的、几乎同归于尽的灵魂战争才能勉强压制?他有那个意志力吗?他能承受那种痛苦吗?
这些问题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刚才豁出一切的勇气,在尘埃落定的此刻,被更现实、更可怕的后果彻底击碎。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其他人的眼睛,害怕看到同情,更害怕看到警惕、排斥,或者……放弃。
死寂,笼罩着这支刚刚完成了一次近乎奇迹的“盗火”行动,却付出了惨重代价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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