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穿堂而过,卷起顾如棠房内的素色帘幔,残灯的光晕在昏暗中明明灭灭,映着她枯坐窗前的孤寂身影。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顾如倩一身利落的劲装,缓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屋内的狼藉,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名动北诏的‘救世神女’。”
顾如倩的声音尖细,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划破了屋内的死寂,“怎么?当年比试赢了我,抢着选了北诏,扬言要做一番惊天动地事业的顾如棠,如今竟落魄到这般境地?”
顾如棠缓缓回头,眼底一片空洞,见是顾如倩,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大晟后宫里翻云覆雨的淑妃。
怎么?你那高高在上的皇子儿子,没陪着你一起过来?”
顾如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最恨别人提她如今的境遇,恨别人提萧云澈那枚弃子般的外门堂主令牌。
她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如棠,语气愈发刻薄:“至少我儿还在,至少我还有机会翻身。不像你,北诏基业毁于一旦,女儿惨死,连个给你送终的人都没有。
你说你,这十几年的心血,是不是都喂了狗?”
这句话,狠狠戳中了顾如棠的痛处。
她猛地从软榻上站起身,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恨意,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顾如倩!你少在这里风凉话!我儿惨死,我基业崩塌,那是我技不如人!可你呢?
在大晟后宫汲汲营营十几年,机关算尽,最后还不是被沈昭阳那个小贱人逼得走投无路,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回来?
你以为你现在的样子,比我好看多少?”
“你找死!”顾如倩勃然大怒,扬手就要扇顾如棠一巴掌。
顾如棠却梗着脖子,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你打啊!有本事你打死我!反正我现在一无所有,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顾如倩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顾如棠眼底的死寂,指尖微微颤抖。
她终究还是放下了手,重重地冷哼一声,转身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姐妹二人,一个站在窗边,一个立在桌旁,沉默地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
她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却从小就活在无尽的争斗里。在瑶光阁学艺时,争师父的青睐,争功法的传承;
长大后,争顾明远的看重,争各自的前程。顾如棠选了北诏,成了权倾一方的皇后;顾如倩选了大晟,成了后宫里呼风唤雨的贵妃。
她们斗了半辈子,都想压过对方一头,都想成为顾明远身边最得力的棋子。
可到头来,她们都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顾如倩放下茶杯,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语气渐渐平静下来,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我们斗了半辈子,争了半辈子,又能如何?你我如今的下场,还不是拜同一个人所赐?”
顾如棠的身子微微一震。
“害你女儿惨死,毁你北诏基业的人是谁?”
顾如倩缓缓回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她,“是姜临月,是萧昭阳!是她们搅乱了你的棋局,让你从云端跌落泥沼!”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害我失势,令我母子流亡的人是谁?也是姜临月,也是萧昭阳!
是她们揭露了我的罪行,毁了我的筹谋,让我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顾如棠的呼吸猛地一滞,眼中的恨意愈发浓烈。
是啊。
她们斗了半辈子,到头来,便宜了外人。
那些毁了她们一切的人,那些让她们沦落到这般境地的人,才是她们真正的仇敌!
顾如倩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握住顾如棠枯瘦的手指,语气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姐姐,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姐妹。
过去的恩怨,在这血海深仇面前,又算得了什么?顾明远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神机岛那边,很快就要有一场大战。
只要我们联手,只要我们能助顾明远除掉那四个变数,我们失去的一切,就都能拿回来!”
顾如棠看着顾如倩眼中的疯狂与野心,又想起女儿临终前的眼神,想起韩遇死不瞑目的模样,心中的死寂,渐渐被一股汹涌的恨意取代。
她缓缓抬起手,反握住顾如倩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拿回来……”
顾如棠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对,我们要拿回来!”
“萧昭阳,姜临月……”
顾如倩的声音冰冷刺骨,“她们欠我们的,欠我们儿女的,欠我们十几年心血的,都要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一笔一笔地算清楚!”顾如棠重复着这句话,眼底的空洞彻底被恨意填满。
窗外的海风愈发狂暴,卷起滔天的巨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屋内的残灯摇曳,映着姐妹二人紧握的双手,映着她们眼中同样的疯狂与怨毒。
旧怨未了,新仇又添。
这一次,她们将联手出击,向着神机岛的方向,向着那四个毁了她们一切的人,露出最锋利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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