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参加恩科的举子——”顾咸正的声音更高了一些,“他们是在北京沦陷之前就进京备考的!他们参加的是天启二年的会试,不是伪朝的会试!是北京先换了皇帝,不是他们主动投靠了伪朝!你把他们打成附逆,那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族人、他们的师长——都在江南!你是要让南京自绝于江南吗?”
“顾主事!”李应升的声音也高了起来,“你说他们是被迫的——好,就算他们是被迫的。但钱谦益呢?钱谦益是南京礼部尚书,他是主动北上的!他带着劝进表北上的!他主持伪朝恩科的!他也是被迫的吗?”
“钱谦益有错,但罪不至祸及全族!更不该牵连那些无辜的举子!”
“无辜?他们接受了伪朝的功名,就是不无辜!”
“你——”
“够了!”
一声比刚才更响亮的喝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两人之间几乎要燃起来的火药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向御座。
朱由崧站了起来。
他站在那里,双手撑着御案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他的目光——那双一直被恐惧和不安笼罩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那不是自信,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来的、近乎绝望的决心。
“不要再吵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还有些发颤,但在这座刚刚还被争吵声充斥的大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钱谦益的事,以后再议。那些举子的事,也以后再议。现在,朕只问一件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的脸:“谁能告诉朕——南京,还能守多久?”
殿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回答。
朱由崧的目光从一个人脸上移到另一个人脸上,从徐弘基到李逢节,从赵世新到黄钺,从李应升到顾咸正。每一个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他缓缓坐回御座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朕的父亲,在朝鲜用自己的命换回了徐光启和骆思恭。朕的皇兄,在北京被废为庶人,关在凤阳。朕坐在这个位置上,每一天都在问自己——朕配坐在这里吗?”
他抬起头,看着满殿的大臣:“朕不知道答案。但朕知道一件事——如果南京是在朕的手里丢掉的,朕死后,无颜去见父皇,无颜去见皇兄,无颜去见太祖高皇帝。”
他站起身,走下御座,走到殿中,站在所有人的中间。
“传朕的旨意——”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停止与北京的一切和谈接触。从今日起,南京朝廷,进入全面备战。所有官员,取消休沐,每日到衙办公。户部全力筹措粮饷,兵部全力征调兵员,工部全力打造器械。水师——做好出击准备,听候调令。”
他转过身,走回御座前,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满殿的大臣:“朕知道,南京可能守不住。但朕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殿内依然一片死寂。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争吵了。
喜欢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请大家收藏:(m.qbxsw.com)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