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下控制杆。
裂隙的光幕轻轻一晃。阿箬站在我旁边，背着药篓，手按在护腕上。她没说话，呼吸比平时慢了一点。我知道她在等我决定。
“走吧。”我说。声音很稳。
我们穿过裂隙。
脚踩在地上，细晶砂微微发亮。天空是暗紫色的，远处有几根刻着符文的石柱。风不大，吹得衣服贴在身上，有点土味。
前面平台上站着五个人。是昨天见过的新界修士。他们穿着粗麻袍子，手垂在两边，掌心朝外。领头的人脸上有疤，从眉毛斜到下巴。他看到我们，抬起右手，在胸前画了个圆，又竖起食指点了一下。
这是他们的记号——圆里一竖。
我点头，也抬起手，照做一遍。动作不快，但很稳。
他点头，往前走了三步，停下。其他四人往后退，站成半圈，没有靠近，也没有敌意。
“他们准备好了。”阿箬小声说，语气有点期待。
我没回应，从药囊里拿出一个小丹炉。铜做的，巴掌大，上面有三道纹路。这是鲁班七世做的，专门用来野外炼丹。我把它放在地上，用火折子点燃底下的阵法。火焰升起来，不高，但很稳。
阿箬蹲下，打开药篓，拿出三味地脉草。叶子是金色的，根上有小晶粒。她在叶子上滴了一滴水，轻轻揉了揉，汁液流出来，在光下泛着淡青色。
“注意看他们反应。”我低声提醒。
五个修士盯着那滴汁液，眼神变了。不是惊讶，是警觉中带着好奇，像第一次见到会发光的东西。
“可以开始了。”我说，语气平静但坚定。
我把药材摆出来：三味地脉草、白露藤、净心莲子。都是低阶材料，安全，副作用小。阿箬接过净心莲子，用刀剥开外壳，取出里面的芯。她把芯碾成粉，撒进丹炉。
火候到了。
我盖上炉盖，单手结印，控制火力。三分钟后炉身开始发热。七分钟时有香味飘出，像雨后的山林。十分钟时我打开炉盖，三颗米粒大的淡绿色丹丸躺在里面。
我夹出一颗，递给阿箬。
她站起来，向前走五步，把丹丸托在掌心举过头顶，然后轻轻放在一块石板上，转身回来。
大家安静了十秒。
带疤的修士终于动了。他对身边的人说了句话，那人点头，卷起左袖。手臂上有几道焦黑痕迹，明显是旧伤叠新伤。他走上前，捡起丹丸看了看，放进嘴里。
吞了下去。
他闭眼站着，呼吸变慢。十秒后睁开眼，低头看手臂。焦痕颜色浅了一些。他握了握拳，点点头，走回队伍。
人群有些动静。不是声音，是身体前倾，脚步挪了半步。
“有效果。”阿箬小声说，眼里有了光。
我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铺在地上。这是昨晚写的《清灵散基础炼制流程》，只写了步骤和比例，没写火候细节，也没提洞天钟的事。阿箬用炭笔在旁边画了图，标出药材样子和处理方法。
她指着图慢慢讲。一个动作重复两遍。有人皱眉，有人点头。有个年轻修士突然伸手，在空中模仿她画图的动作。
“他学得快。”我嘴角微扬。
阿箬继续讲。
讲完清灵散，我收起纸，看向对面。带疤修士抬手，示意暂停。他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右手从腰间划起，左手往上托，双掌相对，像捧着什么东西。
地面开始震动。
一道红光从他脚下升起，瞬间冲遍全身。他猛地踏地，一拳打出。
前方三丈的石柱轰地炸开，碎石飞溅。
他自己也退了两步，嘴角流出一丝血。左手按住右臂，那里迅速变黑。
阿箬想上前，我拦住她。“等等，先看看。”
他喘了几口气，抹掉嘴边的血，没看我们，对身后说了句什么。一个年轻修士跑上来，递给他一块灰石。他把石头贴在受伤处，闭眼调息。黑痕慢慢褪去，但很慢。
“引灵入体，用了就散，伤的是自己。”我低声说，皱眉。
阿箬点头：“他们没有养灵的方法，灵力进来就用，长期下来经脉早就坏了。”
我从药囊里拿出一小瓶药膏。是昨晚用三味地脉草熬的，加了白露藤汁，专治灵力反噬的伤口。拧开盖子，交给阿箬。
她再次上前，把药膏放在石板上，鞠了一躬，退回我身边。
带疤修士睁开眼，看了药膏一眼，又看我。
我指了指他的手臂，做了个涂抹的动作。
他犹豫了三秒，终于点头。年轻修士上前取药膏，小心涂在他右臂。药膏碰皮肤时冒出一层薄雾，黑色很快变淡。
他低头看，抬起手，握了握拳。
这次他主动走过来，对我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片，递给我。
我接过。
木片上刻着一套动作：起手、引气、聚势、爆发。下面是时间和脚步位置。是他刚才那一套引灵术的分解。
“这是交换的诚意。”他说，声音沙哑，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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