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理应放在教学结束，但是先发了。依旧你x流浪者。）
「“现在我的手就放在你的后面，如果你转过脸，我的手指就会戳到你。”
“然后呢。”
“你愿意陪我玩这种游戏吗？”」
……
夜风从林间穿来，草叶和露水晃荡。
你们坐在外围的某个废弃观测点，篝火已经燃尽，只剩几点暗红在灰堆里明明灭灭。
周围很静，偶有秃鹰的叫声从远处传来，拖着长长的尾音消失在黑暗里。
窸窸窣窣的蝎虫从土里爬出来，衔着几块石头。
你靠在木栏上，他坐在旁边。
你觉得这段距离很近。
隔着大约两个拳头的距离。
刚好够他在你打瞌睡时伸手扶一把，又刚好够他在你清醒时装作漫不经心。
月亮升到中天，清冷的光把你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地上交叠又分开。
“月亮。”
你抬头看着天空。
他顺着你的视线望去。
“这个角度……走。”你抓起他的手，跑到另外一个有坡度的地方。“这个角度看月亮，看起来很不错呢。”
你的手臂按在他的肩膀上，“你和谁，一起看过月亮吗？”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想到四年前。
他看过无数次月亮。
在借景之馆醒来后的那些夜晚，在踏鞴砂的炉火旁，在鸣神岛的樱树下。
他一人走过。
一人抬头望过。
月亮总是同一个，挂在天上，清冷地照着所有地方。
他从不放在心上。
诗人说月亮是思乡，是怀人，是清冷雅丽的寄托。
他觉得可笑。
换过都不知道的东西，有什么好寄托的。
它只是亮着，和那些来来去去的人一样，不值得多看。
可是和你。
四年前在璃月的海边。
明明回忆太多，都该忘却，可睁眼闭眼，那些回忆纠缠不休。
月亮还在那个山缝里，像嵌进去的。
他只是在你睡着后，继续看着月亮，看它慢慢地从山缝里挪出来，挂到更高更空的地方。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月亮值得多看一会儿。
而现在你又问。
“你和谁，一起看过月亮吗？”
他站在你身旁，肩膀还能感觉到你按过的温度。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天空。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他在乎的是，从来不是它。
像成为一种习惯。
为什么会有这种习惯呢。
他从不深想。
现在你站在旁边，手早就收回去了，正等他的答案。
月光落在你脸上，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他知道答案。
和你。
可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你。
然后继续看着天。
静谧之中，你忽然开口：“现在我的手就放在你的后面。”
他偏过头，看见你把手举起来，悬在他后脑勺大约一寸的位置。
“然后呢。”他问。
“如果你往后靠，我的手指就会戳到你。”
他斜着眼睛盯了你一会儿。
你迎着他的目光。
“所以呢？”
他收回视线，目光却开始游离。
“你愿意陪我玩这种游戏吗？”
夜风又吹过来，扬起他的挂件，拂过你悬着的手。
你的指尖动了动，像被风挠了一下，却仍然悬在那里。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可笑。
什么游戏？
往后靠，被戳，然后呢？
意义在哪？
莫名其妙的你。
千奇百怪的你。
让人捉摸不透的你。
现在，你又来了。
用这种毫无意义的小事，来试探他。
可你在试探什么？
试探他会不会配合。
试探他愿不愿意把后背交给你吗。
还是……
“你知不知道，”他开口，“以我的反应速度，在你手指碰到我之前，我可以做很多事。”
“比如？”
“比如抓住你的手腕，拧到背后。比如侧身避开，顺便把你按在地上。比如……”
“好啦好啦，”你打断他，“我知道你厉害。所以呢？你要做那些事吗？”
沉默时，你猜不透他的意思。
“我没问你能不能躲开，”你说，“我问你，愿不愿意陪我玩。”
篝火的余烬里，有一根木柴忽然裂开，几点火星飞溅，又很快熄灭。
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仿佛四年的空白只是一场漫长的梦。
他忽然觉得很累。
累到不想再计较那些自我嘲讽，累到不想再追问你到底记得多少。
他只想靠过去。
就一下。
“无聊。”他说。
然后他往后靠了一点。
而后，你的手指抵在他的脸颊。
你愣了一下，眼睛弯起来。
“戳到了。”
“嗯。”
“你没躲。”
“嗯。”
“你故意的。这个游戏不是这么玩的。”
他没回答，只是微微偏过头，从眼角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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