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引擎低鸣。
詹阡墨低头看怀里的猫仔,猫仔没在扑腾,很安静,只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呼噜。
湿透的毛发紧贴着瘦长的身体,显得格外嶙峋。
他忽然想起慕笙歌。
那个律师。
二十六岁,英国留学回来,在湾仔开律所,门面不大,招牌是英文的,字体斯文。
资料很干净,背景很简单,本人一路名校,履历漂亮得像杂志内页。
拒绝他的时候语气干脆,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与你相关的,一概不接。”
詹阡墨知道自己名声不好。
做偏门生意的,手上不干净,黑白两道都得给几分面子,也叫人忌惮。
寻常律师避之唯恐不及,怕惹上麻烦。
他能理解。
但慕笙歌……
那人说话时没抬高声音,隔着电话线,詹阡墨却能想象出对方蹙眉,眼神里带着礼貌疏离的样子。
好像他詹阡墨是什么脏东西,沾上了就会玷污那身笔挺的西装和完美的履历。
人模狗样的知识分子!
詹阡墨胸口那股郁结的气又翻上来。
他咬了下后槽牙,手胡乱揉着猫仔湿漉漉的毛,像在发泄。
猫仔“咪”了一声,试图制止这种没礼貌的行为。
詹阡墨动作停住。
低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猫瞳,猫仔眼睛半睁,瞳孔在车顶灯下缩成细长的竖线。
猫仔看着詹阡墨,眼神有点茫然,又似乎藏着点别的,像是不满,又像是认命。
“看什么看。”詹阡墨说,“捡你回来算你好彩,还敢嫌?”
猫仔别开脸,把脑袋往他臂弯深处埋了埋,只露出个脏兮兮的后脑勺,耳朵耷拉着,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
车停在相熟的兽医诊所后巷。
值班的是个中年男人,姓林,跟詹阡墨打过几次交道,话不多,手艺好。
看见詹阡墨抱了只湿透的猫进来,也没多问,熟练地接过检查。
“公三花,少见。”林医生拨开毛发看了看,又听了听心肺,
“有点虚弱,没大伤,养养就好。运气不错。”
他打完针,开了些营养剂,最后补了句:
“听说公三花招财。”
詹阡墨付了现金,没接话。
回到半山那处不算张扬的公寓,已近凌晨。
浴室里灯光白得晃眼。
詹阡墨把猫放在洗手台,调好水温。
猫仔起初挣扎得厉害,爪子勾住他衬衫袖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似的呼噜。
詹阡墨没松手,动作不算温柔但也不粗暴,一点点把脏污和血迹冲掉。
泡沫漫过瘦长的脊背,露出原本鲜亮些的毛色,黄是浅金,白是奶白,黑是墨黑,驳杂却奇异协调。
体型确实细长,四肢也显得修长,尾巴尤其,蓬松一圈,此刻湿漉漉贴在后腿。
洗干净,吹风机暖风嗡嗡响。
猫仔起初还想躲,被詹阡墨一只手按住,渐渐不动了,只眯着眼,任由热风拂过皮毛。
吹干后模样清晰很多,毛蓬松起来,像个三色的毛绒团子,只是那双眼睛……
詹阡墨凑近了些。
猫仔掀起眼皮看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浴室光线里显得清透,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
詹阡墨养过狗,没养过猫。
以前跟的老大养过一只看仓库的土狗,叫旺财,很忠心,见人就摇尾巴,喂它根骨头能跟你一辈子。
后来老大进去了,狗也不知所踪。
听说猫这种生物性子独,不亲人,高兴了理你一下,不高兴了连个眼神都欠奉。
看来是真的。
“以后叫你阿花。”他宣布,用毛巾裹住猫仔,抱出浴室,“三花公猫,叫阿花正合适。”
猫仔在他臂弯里僵了一下。
慕笙歌:“……”
他没力气发声,但尾巴从毛巾缝隙里钻出来,重重拍了一下詹阡墨的手腕,表示抗议。
“不喜欢?”詹阡墨挑眉,走到客厅沙发边,把猫连着毛巾一起放下,
“那就叫长条,反正你好长一条。”
猫仔把自己从毛巾里挣出来,跳上沙发,背对他蜷成团,尾巴圈住身体,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背影。
詹阡墨盯着那背影看了几秒,觉得没意思了,转身重新进了浴室。
水声哗啦响起。
慕笙歌这才松了口气。
意识清醒了大半,对于变成猫这件事,他没有太多波澜。
又不是没变过物种。
只是这具身体太虚弱,四肢软绵绵使不上力,平衡感变得很奇怪,视野也骤然降低,所有家具都显得巨大。
刚才洗澡时,温水兜头淋下,心里莫名涌起一阵恐慌,本能压倒了理智,挠了詹阡墨一爪子。
不重,只在对方手背上留下几道浅浅红痕。
詹阡墨当时顿了一下,没发火,只把他按得更牢。
这个世界的信息缓缓浮现。
詹阡墨,二十九岁。
六岁前父母离异,被丢进孤儿院,六岁被詹父收养,改了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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