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下塔楼。
脚步踩在古老的石阶上，一声，又一声。
紫罗兰的香气追着你，像一场温柔的围剿。
你没有回联邦总部，也没有回王宫。
你去了监狱。
深夜的监狱走廊空无一人。
警卫看见你时愣了一下，但没有阻拦——
你站在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前，手悬在身份识别器上方，停顿了很久。
然后按下去。
门无声滑开。
牢房里亮着惨白的光。
雷狮背对着门，站在房间中央，仰头看着高窗——
那扇窗很小，镶着防弹玻璃，只能看见一小片夜空。
他听见声音，没有回头。
“来送行了？”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惯常的嘲弄。
你没说话，只是走进去，门在身后合拢。
“我想过了，”你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稳，“处决令……我不会签的。”
雷狮终于转过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像夜空中某颗遥远的恒星突然增亮。
“哦？”他挑眉，“心软了？这可不像你，执行官大人。”
“不是心软。”你看着他，“是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杀了你，也不能让过去的错误消失。”你向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些。
“囚禁你，也不能让我心里的空洞填满。”
雷狮沉默地看着你。
你们之间只有三步的距离。
“所以，”他笑了，“你打算放了我？”
“不是放。”你摇头，“是给你一个选择。”
你从制服内袋里取出一枚小小的金属芯片，放在掌心。
“这是抑制器的临时解锁码。有效期十二小时。”你说，“十二小时内，你可以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星球，回到你的海盗船上去。”
雷狮盯着那枚芯片，没动。
“条件呢？”他问。
“没有条件。”你看着他，“除了——”
你深吸一口气。
“除了我想再见你一面。不是隔着玻璃，不是通过传话筒。”
“就这样，面对面地，看着你的眼睛，说几句话。”
雷狮没说话。
他走过来，停在你面前一步远的地方。
你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温度。他伸出手，从你掌心拿起那枚芯片。
指尖擦过你的皮肤，很轻，像蝴蝶点水。
然后他笑了。
“布莱尔，”他说，声音很低，“你总是这样。”
“怎样？”
“给我最想要的东西，”他看着你的眼睛，“用最残忍的方式给我。”
你没明白他的意思。
下一秒，你明白了。
抑制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蓝光熄灭。
雷狮周身骤然爆发出狂暴的雷光。
电蛇疯狂窜动，照亮了整个牢房，也照亮了他脸上那张扬笑容。
牢房的警报瞬间炸响，红光疯狂闪烁。
但你站在原地，没动。
你看着他，看着他在雷光中舒展身体。
看着那些被压制了七天的力量重新奔涌。
看着他重新变回那个让你又爱又恨的，无法无天的雷狮。
“走吧。”你说，声音很轻，“十二个小时，足够你离开联邦的势力范围了。”
雷狮没走。
他向前一步，抓住你的手腕。
“一起走。”他说。
三个字。
清晰，干脆，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雷狮看着你的眼睛，“一起走。现在。立刻。”
牢房外的脚步声和警报声越来越近。
你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最后一刻选择抓住你而不是独自逃离的男人。
“我不能。”你说。
“为什么？”
“因为我是执行官。”
“去他妈的执行官。”雷狮笑了，那笑容，像很多年前那个说要撕破星空的少年。
“你是我妹妹。”
你感觉眼眶发烫。
“雷狮，”你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我不能走。”
“我有我的责任，我的承诺，我的——”
“你的枷锁。”他打断你，“我知道。”
他松开你的手腕，改为握住你的手。掌心相贴。他的手很热，带着电流过载后的微麻。
“但布莱尔，”他声音低下来，“责任不会因为你在哪里就消失。”
“承诺不会因为你在哪里就失效。”
“你想守护的那些东西——那些秩序，那些和平，那些正义——”
“它们不会因为你在联邦总部就变得更坚固。”
“也不会因为你跟我走就瞬间崩塌。”
你看着他，说不出话。
“你太累了。”他伸手，很轻地擦过你眼下的乌青，动作温柔得让你心口发疼。
“是时候……放过自己了。”
牢房的门发出被撞击的巨响。
警卫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里面的人！立刻解除武装！重复，立刻——”
雷狮看都没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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