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格所累,根基本损,急不得。继续。”
陈玄子那平淡到近乎冷酷的八字评语,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在林宵脑海中盘旋,与魂魄深处的剧痛、药力的滞涩、以及那微乎其微、近乎感知不到的修炼进展交织在一起,熬煮成一种名为“绝望”与“焦躁”的毒药,慢慢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白日里,他强迫自己盘坐在破屋角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令人心力交瘁的“凝神化液”。心神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挣扎,每一次凝聚,都伴随着眉心死气阴冷的刺痛和魂种裂痕细微的“呻吟”。吸入的稀薄灵气,十之八九在炼化的第一步便溃散无踪;侥幸炼出的一丝真气,运行在破损郁结的经脉中,如蚯蚓钻行于干涸板结的土块,举步维艰,不断消散;最终侥幸回归丹田的那一缕,还未等他稍感安慰,魂种深处那股无法抗拒的本能“吸力”便如约而至,将其吞噬大半,用于维系那脆弱的平衡。
丹田之中,真气增长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修炼整整一日,静心内视,所能感知到的真气存量,与昨日相比,几乎毫无变化,如同在浩瀚的沙海中试图用指甲抠出一捧沙,徒劳无功。
这种原地踏步、甚至感觉在倒退的修炼,比纯粹的肉体痛苦更加折磨人。它消磨意志,啃噬希望,让人在寂静的煎熬中,清晰地看到自己与目标之间那遥不可及的距离,以及自身这具千疮百孔、似乎永远无法修补的躯壳与魂魄。
林宵越来越沉默。除了必要的交流,他几乎不再开口。眉头终日紧锁,眼中布满了血丝和深沉的疲惫,以及那被强行压抑、却时不时会窜出火星的焦躁。苏晚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如何安慰。她知道,任何言语在这样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能更细心地照料,在他修炼过度、冷汗涔涔时默默递上清水,在他因挫败而气息不稳、身体微颤时,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陈玄子依旧每日出现,检查功课,传授新的、更加繁复的草药辨识知识,或是讲解一些粗浅的阵法原理、奇门方位应用。他对林宵修炼的迟缓与痛苦视若无睹,对那几乎停滞的真气增长不置一词,只是按部就班地履行着“师父”的职责,传授那些“有用”的知识,却对林宵最核心的困境——魂伤与修炼瓶颈——绝口不提更深层的解决之法。
这种“正常”反而让林宵更加煎熬。他感觉陈玄子就像一个冷静的医者,明知病人身患绝症,却只开些无关痛痒的滋补汤药,然后袖手旁观,等待那必然的结局。那句“活不到炼气有成”的断言,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真实。
夜深了。
破屋外永夜的风声呜咽,如同无数冤魂的哭诉。屋内,那截短小的油脂蜡烛早已燃尽,只留下一小滩凝固的泪渍。苏晚晴蜷缩在枯草铺的另一侧,呼吸均匀,已然沉沉睡去。连日来的担忧和操劳,让她也疲惫不堪。
林宵却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破漏处透进来的、那永恒不变的暗红色天光,毫无睡意。身体的疲惫和魂魄的痛楚如同潮水,一阵阵冲刷着他,但更折磨人的,是脑海中翻腾不休的念头。
营地现在怎么样了?阿牛带回去的符箓,能挡住那窥视的邪物吗?陈玄子说能保数日平安,如今已过去六七日,是否又有新的变故?自己却困在这观中,修为寸进,如同废人……
玄云子……那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每次想起,都带来灼心的恨意与更深的无力。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莫说报仇,恐怕连站在对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而时间,正在一天天流逝。玄云子会等着他慢慢修炼吗?黑水村的仇,能等吗?
还有自身的伤……这该死的“凝神化液”,这望不到尽头的修补之路……真的能行吗?还是如陈玄子隐晦暗示的那样,不过是徒劳的挣扎,最终仍逃不过魂飞魄散的结局?
焦躁如同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需要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躺着,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看着希望一点点熄灭!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破屋外,那片被昏暗笼罩的道观废墟。这些时日,他的活动范围仅限于破屋、后院泉眼、主屋侧室,三点一线。陈玄子明令禁止他们随意在观中走动,更不得踏入那几处封闭的殿宇。
那几处封闭的殿宇……
其中,位于主殿西侧,有一间看起来比其它偏殿稍显完整、门扉紧闭,甚至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的屋子。林宵每次去主屋时,目光都会不经意地扫过那里。苏晚晴曾随口提过一句,说那里以前可能是玄云观的藏经阁,存放道经典籍的地方。
藏经阁……典籍……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蕈,不可抑制地在他心中疯长。
玄云观曾经是方圆百里内有名的道观,观中道士或有真修。陈玄子如此神秘,修为深不可测,他隐居于此,这观中或许……还留有些什么?不是那些普通道书,而是真正的……修炼法门?秘术典籍?或者,关于这铜钱,关于那本《天衍秘术》,关于自己这“凶命”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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