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三天假期已结束,返校那天早晨下了一点小雨。
独孤无忧背着那个脏兮兮的布包出门的时候,李秀娟追到门口塞了两个茶叶蛋在他兜里,又拿塑料袋装了一盒红烧肉扣在布包顶上,怕油渗出来还特意裹了三层保鲜膜。到了学院热一热再吃,别凉了。独孤无忧接过来,茶叶蛋的温度隔着裤兜布料暖着大腿,走进雨里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母亲娟站在门口,围裙还没解,头发被雨丝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上,冲他摆了摆手。
公交车转了两趟,到学院北门的时候雨停了。
云阳正蹲在北门的台阶上等他,手里捏着一根喝光了的酸奶盒子,正对着垃圾桶练习三分投篮。看见独孤无忧从出租车上下来,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人脸落在他背后那个布包上。
你换了?
独孤无忧把布包从肩上卸下来换了只手拎着,老张给的。说先用着。
云阳走过来,手伸向布包想拎一下试试份量。手指刚搭上去,独孤无忧松了手,布包猛地往下一沉,云阳的手腕地响了一声,整个人差点被带得往前栽。
他赶紧双手抱住那个布包,弓着腰稳住重心,脸憋得通红。……你管这叫剑?他喘了口气,把布包还给独孤无忧,这玩意儿比铁砧都重。
独孤无忧重新把布包背好。
其实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比昨天在家里掂的分量还要沉一些,像是铁片自己在慢慢往下坠,每过一个小时就加重一点。他不知道是错觉还是那个铁片真的在变重,反正到学院门口的时候,左肩已经被勒出了一道红印。
两人走进北门集合点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大半。
学院北门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停车场,停着三辆墨绿色的军用越野车,车身被雨淋得发亮。顾长夜站在第一辆车前面,抱臂看着手表,黑色战术服肩头的雨水还没干透。周沉在旁边检查装备箱,旁边堆着几摞物资袋。
S班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在聊天,有的靠着车尾闭目养神。江月白背着那柄冰晶长枪,枪尖用一层薄冰封着以免伤到人,银白发尾沾了几点水珠。楚月在给那柄赤枫缠防水绑带,动作利落。赵铁衣拎着一个大号行李袋,里面的东西撞得哐哐响。
独孤无忧走近的时候,有人看了他一眼。
先是秦小鱼,她正在跟白鹿说话,目光瞥过来在他背后那个布包上停了两秒,然后凑到白鹿耳边嘀咕了一句。白鹿低头笑了一下,抬眼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那种有意思的打量。
然后是方子墨。他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个小本子,独孤无忧走过的时候他飞快地在本子上画了两笔又合上了,头低得更深,像是怕被人看见自己在写什么。
哎,无忧哥!陈骁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鼓鼓的背包,跑到他面前,你的剑呢?他往独孤无忧腰间看了一眼,没看见元一剑,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困惑。
换了。独孤无忧侧了侧身,让他看见背后的布包。
陈骁凑过去看了看那团脏兮兮的破布,眼角抽了一下。他想伸手摸摸,犹豫了一下没敢。这……这是剑?
怎么……这么破啊?
能用就行。独孤无忧把布包往上提了提,调整了一下肩带。铁片的重量又往下坠了几分,勒得锁骨有点发酸。
陈骁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我想说点什么但是怕伤到你所以还是不说了的纠结。最后他憋出一句:那个……你要不要先用我的?我那柄火系短刃虽然不是好东西,但至少是新的……
独孤无忧摇了摇头。
旁边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
那个蓝头发高个子的学长靠在车尾上,手里转着那柄通体流光的短戟。他看见独孤无忧背着的破布包,嘴角扯了一下,转头对旁边穿白制服的同伴说:制式换破铁片?这升级路线挺别致啊。
同伴也笑了:可能是制式的用腻了,换换口味。
高个子把短戟往肩上一扛,提高了音量:喂,新来的,你那柄元一呢?这么快就坏了?考试那天看着还挺能打的。
独孤无忧没理他。他走到人群旁边,把布包卸下来搁在地上。铁片触地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声,脚下的柏油路面被磕出一个小坑。高个子的笑声停了一下,看着那个浅浅的坑洼和独孤无忧毫不在意的表情,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顾长夜看了一眼手表,抬头扫了一圈所有人:人到齐了。上车。
三辆越野车各坐了七八个人。独孤无忧和云阳上了最后一辆,陈骁挤在他们边上,双手抱着膝盖缩在座椅一角。车里空间紧凑,每个人膝前都堆着各自的装备包,车厢里的空气带着雨后的潮气和皮革座椅特有的气味。
前排副驾坐着顾长夜,周沉坐在驾驶座后面翻着一摞文件。车发动之后沿着城郊公路向北开,窗外的建筑越来越稀疏,先是楼房变成平房,然后平房变成田野,田野又变成起伏的丘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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