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地非常简陋。
三排铁皮房,一座警戒塔,一圈两米高的混凝土围墙,墙头架着半透明的屏障发生器。围墙外面三百米是雷区,雷区外面是荒漠,荒漠尽头是地平线。
他们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驻地的探照灯把围墙外的沙地照得惨白,风卷着细沙打在铁皮房侧面,沙沙地响。守军只剩下一个排,加上三辆装甲车和两架侦查无人机。前一个连队撤走休整去了,伤亡过半,剩下的掩埋了尸体修好了屏障就撤了。
你们来替岗的?一个满脸胡茬的少尉从警戒塔上走下来,打量了一下这群穿学院制服的学生,上面说会来人,没说来这么多。
顾长夜跟他交接了防务文件,转头安排住宿。独孤无忧和云阳分在第三排铁皮房最里面一间,隔壁是陈骁和雷铮。铁皮房里面两张行军床,一张折叠桌,墙角堆着两箱矿泉水。
独孤无忧把布包放在床板上,床板被压得咯吱一声弯了三分。他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路上的时候布包又重了一些,肩带勒进肉里的印子到现在还没消。
睡吧。
明早轮值。
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六点,两人被分到了同一组,负责屏障东侧外围的巡逻。陈骁跟在后面,攥着他那柄火系短刃的手心全是汗,步子迈得又小又快,像踩了弹簧。
荒漠的地面干裂龟裂,踩上去咔嚓响。走了大约两里路,云阳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几秒。左边有东西。
独孤无忧也感觉到了,剑意在意识深处轻轻震了一下,指向左前方五十步外的一丛枯灌木。灌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喘气,频率很快,带着那种低等生物特有的惊慌。
他握着布包里铁片剑的剑柄走过去。铁片比他想象中更重,经过一夜之后仿佛又沉了一分,拖在手里像拽着半截铁柱。他走到灌木丛前,铁片剑连布带鞘向前递出——没有激活剑意,纯粹靠重量和角度,布包顶端精准地敲在灌木后面那个东西的后脑上。
一声闷响。
一个灰白色的低等诡异从灌木后面扑出来,踉跄了两步摔在地上不动了。形如野狗,皮肤上覆盖着灰白色硬壳,可脑袋已经被那一敲砸扁了一块,裂口处渗出一缕灰色的液体。
云阳走过来踢了踢那东西,弯腰从它体内夹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晶核。一阶二级。他把晶核扔给独孤无忧
他们沿着屏障外围继续走。不到两个小时,云阳用五行之力从沙地里翻出来三只趴窝的低阶诡异,独孤无忧用布包敲扁了另外两只。陈骁全程跟在后面,手里攥着短刃一刀没出,光负责了。
驻地指挥室里,三面电子屏同时播放着每一组巡逻员的战场录像。顾长夜坐在主屏前面,周沉靠在门边,那个少尉站在窗台上抽烟。他们看着东侧那一组两个年轻人的录像画面——一个空手徒手翻沙地,一个拎着脏布包敲诡异的脑袋,敲得又快又准,每一击都落在要害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少尉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这俩是新兵?
新生。顾长夜说。
你没开玩笑?
没有。
少尉又看了一会儿,指着屏幕上独孤无忧拎布包的动作:这小子那不叫攻击,那叫……屠宰。你看那个角度,他每一次落点都在同一个位置,精准得跟量过似的。他之前杀过多少诡异?
顾长夜沉默了三秒。昨天之前,应该是零。
少尉把烟掐了。
屏幕上,布包又敲碎了一个,那团灰白色的低等诡异连挣扎都没挣扎就散了。
中午全队集合吃饭的时候,独孤无忧注意到几个老生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了。那个蓝头发高个子端着餐盘从旁边走过,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楚月端着碗走过来在对面坐下,看了他手边那个布包一眼,说:上午那个敲法,练过多久?
没练过。
楚月嚼着饭,看着他的表情,没追问,点了点头。
下午的训练换了一个区域。屏障西侧多了一片碎石坡,视野开阔,可地面下掩埋着大量废弃的诡异巢穴,走几步就能踹出一个坑。顾长夜要求各组保持两两背靠背,互相掩护,遇到三阶以上的诡异立刻预警。
独孤无忧和云阳背靠着背在碎石坡上走了大约一里,忽然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那种均匀的摇晃,而是从正下方涌上来的、有节奏的鼓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石层底下搏动。
有东西。
云阳蹲下来,手掌按在碎石上。五行之力从他掌心灌入地面,可那些碎石纹丝不动。他皱了一下眉,又试了一次——土系之力落下去像落进了深水,没有回音。
我的五行之力没反应。云阳站起来,脸色沉了。
碎石坡前方十步远的地方,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像有一块透明的布被掀开了一角,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空间裂隙。裂隙里面漆黑一片,隐隐有风吹出来,带着一股腐烂的、湿漉漉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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