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刚问完，就见掌柜的脸色“唰”得一下就变了！
“啪嗒。”
原本那副精明淡定的样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右手里正拨弄着的一串檀木珠子掉在柜台上滚落了几颗。
掌柜的像被火烫了似的猛地往后一缩，好像汪大问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什么索命的阎王！
“不，不知道！不认识！” 掌柜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看也不看那锭银子连连摆手，颤抖道，“你，你们要住店就老实住着！”
“别别瞎打听！也别找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竟然连柜台都不管了，一把推开旁边的小门，慌慌张张地就往后院跑去，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在逃命。
汪大彻底愣在了原地，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看看柜台上的那锭银子又看看掌柜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可是五两银子啊！
足够普通人家过上一年两年的了！
掌柜的是傻子吗？
有钱都不要还吓成那样？
汪大百思不得其解，心里那点因为银子而壮起来的胆子瞬间又瘪了下去，只剩下浓浓的不安。
他不敢多留，连忙抓起那锭银子揣回怀里也匆匆跑上了楼。
“吴老板！吴老板！” 汪大气喘吁吁地敲开巫戈的房门，进去后反手就把门关紧，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惶，“太邪门了！”
巫戈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闻言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慢慢说，怎么了？”
汪大连比带划地把刚才在柜台前的遭遇说了一遍，尤其是将掌柜那见鬼一样的表情和落荒而逃的架势描述得绘声绘色：
“……您没看见掌柜那个样子！就跟魂儿被吓飞了似的！脸都白了！我汪大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怪的人！”
“连银子都不要，话都不让说完就跑！”
“那两人……那两人到底什么来头啊？能把开这等高档客栈的掌柜给吓成这样？”
他兀自在那里叨叨咕咕，猜测着凌晖耀他们身份的各种可能性，什么江洋大盗，朝廷钦犯，江湖上惹不起的煞星……都想了一遍。
巫戈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然平稳：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没你的事了。”
汪大一愣，见巫戈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敢再多问，只好讪讪地退了出去，心里头却像揣了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
房门关上，巫戈脸上的平静慢慢褪去，眉头深深蹙起。
掌柜的反应太反常了，寻常客栈掌柜对于打听客人消息，只要价钱合适多少会透点口风，至少不会如此惊恐。
除非……那两人的身份掌柜不仅知道，而且深知其恐怖，以至于连提都不敢提，沾都不敢沾！
他们到底是谁？
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此行任务极其隐秘，连入境都是伪装成商人，一路上更是小心翼翼，自认为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难道行踪暴露了？
陇元国的密探已经盯上自己了？
不对……
如果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以那名护卫（灭）所表现出来的警觉性昨夜就该动手了，即使不动手至少也会严密监视自己才是。
可他们似乎只是对自己有所怀疑，并未采取行动。
那他们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巫戈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心中疑窦丛生却理不出个头绪，只能更加警惕。
看来，这霜叶城的水比自己预想的要深。
那主仆二人，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但绝非善与之辈。
接下来自己必须加倍小心行事，任务为重，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节外生枝。
柜台后的掌柜，一口气跑回自己休息的小屋，关上门心脏还在砰砰狂跳，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拿起桌上一杯凉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茶水滑过喉咙才让他惊魂稍定。
“我的老天爷……差点儿就惹上大祸了！”
掌柜的喃喃自语，后怕不已。
竟要打听那位手持楼主令牌，连分堂堂主都要毕恭毕敬的大人物？
自己有几个脑袋够掉的？
那汪大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还敢拿银子来贿赂自己，那是买命钱吧！
他擦了把脸上的冷汗定了定神，这事必须立刻禀报！
那位大人虽然没有明确吩咐要隐瞒身份，但若是因为客栈的疏漏，让不明底细的人探听到了什么，自己可担待不起！
掌柜的不敢耽搁，又用冷水洗了把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走出小屋跑到凌晖耀的房门外。
他轻轻敲了敲门，恭敬道：
“大人……小的，有要事禀报。”
屋内立刻传来凌晖耀的声音：
“进来。”
掌柜推门进去又迅速反手关好门，这才转过身，对着坐在桌边看文书的凌晖耀躬身行礼，头垂得很低：
“大人……方才，与那位吴明同行的汪大，私下找到小的，想用银子贿赂打听您二位的消息……小的一个字都没敢透露！”
“小的银子没收还把他轰走了！请大人明鉴！”
他说得又快又急，生怕慢了半拍就会引来雷霆之怒。
凌晖耀从文书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淡然：
“知道了，你做得对。”
“此事不必声张，下去吧。”
掌柜如蒙大赦，连连躬身：
“是！是！谢大人！小的告退！”
他倒退着出了房门，直到门关上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
这位大人虽然没发火，但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却比疾言厉色更让人心悸。
房内，凌晖耀放下手中的文书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汪大果然去打听消息了，还是吴明授意的。
这个吴明警惕性很高，而且……似乎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浓厚的疑虑。
不过，仅凭这点还不足以判断其真实意图和来历。
一切……还要等灭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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