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姜丹儿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凌小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哭得涕泗横流，所有的侥幸都化成了眼泪。
姜丹儿趴伏在地上，额头抵青石板，哭喊道：
“我就是……我就是气不过！”
“蕊姐姐她凭什么不给我表哥面子！”
“我表哥那么好的人，模样好，武功好，家世也好…..在楼里年轻一辈里也是数得着的！”
“他放下身段去求亲，蕊姐姐她凭什么一口回绝！凭什么让我表哥那么难堪！”
她越说越激动，像是要把积压已久的怨愤全部倾泻出来：
“我从小跟着表哥长大，他对我那么好，我想要什么他都给我弄来，我被人欺负了他也会第一个护着我……他那么优秀的人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我就是想替表哥出口气啊！可我没想过会闹这么大，我没想过会传到楼主耳朵里，我真的没想过……”
姜丹儿猛地抬起头转向凌蕊的方向，膝行着爬了两步，双手胡乱地在地上摸索着，想去够凌蕊的裙角又不敢真的碰触。
她仰着脸，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狼狈至极：
“蕊姐姐！蕊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你看在我表哥的面子上饶我这一回吧！”
“我真不是存心要害你的，我就是嘴欠，心眼小，不懂事……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怎么罚我都行，求你别恨我，求你别把这事记在我表哥头上……”
“他是真的喜欢你，那件事之后他难过了好久，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自作主张……”
姜丹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反反复复地哀求着。
凌蕊静静地坐着，手里还捏着那方绣了半朵兰草的帕子。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目光落在姜丹儿颤抖的肩背上……复杂难言。
“哎。”
半晌，凌蕊轻轻叹了口气。
“丹儿。” 她开口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挺好的小姑娘，就是被家里惯得有些骄纵，心肠不坏。”
凌蕊语气平静，没有指责也没有怨恨，继续道：
“今天这事儿我不去追究姜喜知不知道，他说他喜欢我，那是他的事。”
“我拒绝他是我的事，这中间没有谁对谁错，我和他只是不合适。”
她垂下眼看着手里那方还没绣完的帕子，声音轻得像风：
“可你不该拿这事来伤我。”
姜丹儿的抽噎声更重了。
“蕊姐姐……”
一直安静听着的凌笃玉此时开口了。
“姜丹儿。”
她声音不高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姜丹儿下意识地收住了声，惶惶地望了过来。
凌笃玉没有看她而是望向那株老桃花。
风轻轻吹过，几瓣粉白花瓣飘落落在轮椅的扶手上。
“这世道女子本就活得不易。” 凌笃玉轻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小时候听老人说，女子从生下来就带着七分罪，要格外谨言慎行，要格外懂事听话，要格外能忍让……才能换来一条不那么难走的路。”
“以前我不信…..后来我信了。（指来到这异世）”
“可正是因为不易，才更不该互相为难。”
听到这番话姜丹儿彻底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被一股酸涩堵住。
“你为自己表哥鸣不平我能理解。” 凌笃玉继续说，“可你想过没有，蕊姐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没有接受一个人的心意，她没有任何过错。”
“凭什么因为她拒绝了你表哥就要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你因为你表哥难受就去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子。”
“那蕊姐受的这些委屈和这些伤害又由谁来替她鸣不平？”
姜丹儿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真的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想过问题。
她只看见表哥落寞的背影，只听见表哥借酒消愁时的叹息，只觉得是凌蕊不识抬举辜负人心。
她从没想过，那个被她当成“不识抬举”的女子也是一个会疼，会难过，有尊严的人。
姜丹儿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句话，声音越来越低，像一只被秋雨淋湿找不到巢的雏鸟。
凌蕊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张了张嘴想为她说点什么，最终还是狠下心别过脸去。
她不是圣母。
被人在背后那样编排说不难受是假的，可看着姜丹儿这副可怜的模样，她也实在说不出更狠的话来。
姜丹儿跪在地上又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用袖子胡乱擦着脸上的泪，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
她不敢再去看凌蕊也不敢去看凌笃玉，只是低着头等着最后的判决。
凌笃玉没有让她等太久。
“姜丹儿。” 她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眼下楼中事务繁杂，对你施以重罚既不合时宜也无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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