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翔终于把攒了六年的羽毛做成了头饰。
那是一顶极其华丽的冠冕，用最轻最韧的柳条编成骨架，上面缀满了各色羽毛——金雕的、雪鸮的、苍鹭的、翠鸟的……每一根都是他精心挑选、细心打理过的。最顶端，是一根罕见的冰蓝色羽毛，据说是他从一只从未见过的鸟身上捡到的，颜色和凛的眼睛一模一样。
“小公主，这是属下的一点心意。”云翔双手捧着冠冕，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发颤，“您走的那年，属下就想做这个。想等您回来，亲手给您戴上。这一等，就是六年。”
凛望着那顶冠冕，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泛起了微光。
她走上前，轻轻接过冠冕，没有戴在头上，而是捧在手心里。
“翔叔。”她的声音很轻。
“在！”
“这些年，谢谢你。谢谢你陪着娘，陪着炎，守着银月。”
云翔的眼泪夺眶而出。
“小公主……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凛摇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不是应该。是恩情。我记得的。”
她将冠冕轻轻戴在头上。那冰蓝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与她那双眼睛交相辉映，美得如同梦境。
“好看吗？”她问。
云翔拼命点头，哭得说不出话。
炎在旁边鼓掌，大声喊：“好看！妹最好看！”
苏叶站在门口，望着这一幕，眼泪也涌了出来。
苍曜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肩。
那天晚上，凛戴着那顶羽毛冠冕，在篝火边坐了很久。族人们围着她，听她讲异界的故事——讲那片没有草没有花的黑暗之地，讲那颗种子的艰难生长，讲那些她通过花朵看到的、部落里的点点滴滴。她讲得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每一个听的人，都红了眼眶。
“小公主，您一个人在那里，不怕吗？”有个孩子问。
凛望着那个孩子，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怕。但一想到你们在等我，就不怕了。”
夜深了，人群渐渐散去。
苏叶抱着两个孩子——炎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凛靠在她肩上——坐在木屋门口，望着天上的星星。
“娘。”凛忽然开口。
“嗯？”
“明天，我想跟你学认更多的草药。”
苏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后天，我想跟父学射箭。”
“好。”
“大后天，我想跟炎去河边抓鱼。”
“好。”
“大大后天……”
苏叶笑着打断她：“凛，你想做什么都行。你有一辈子的时间。”
凛抬起头，望着母亲，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星光，也倒映着苏叶的影子。
“一辈子，够吗？”
苏叶将她抱得更紧，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够。一辈子，够了。”
凛靠在母亲怀里，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远处，夜风吹过草原，带来一阵熟悉的、属于家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完整的安宁。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这就是她愿意用一生去守护的日常。
烟火人间，岁月静好。
而她，终于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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