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青榆古镇,晨雾如纱,缠绕在青石板铺就的老街上。
街边的乌桕树刚抽出新芽,淡绿色的叶片上挂着细碎的露珠,折射着透过雾霭的晨光,泛着柔和的光晕。老街两旁的木屋错落有致,木门上的铜环泛着温润的包浆,偶尔有早起的居民推开房门,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清脆回响,带着凡人界独有的烟火气息。
苍昀背着装有《守门人志》完整手稿的行囊,站在老街中段的“文渊书局”门前。书局的木门虚掩着,门楣上悬挂的木匾字迹遒劲,是前朝着名书法家的手笔,历经百年风雨,依旧清晰可辨。他此行的目的,是将这份跨越万年的守护记录刊印成册,让凡人界的生灵都能知晓平衡共生的真谛。
“吱呀”一声,苍昀推开木门,一股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书局内部宽敞明亮,书架整齐排列,摆满了各类典籍,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柜台后,一位白发老者正低头研磨墨汁,正是书局的老板沈先生,之前苍昀留下符牌图谱时,两人曾有过一面之缘。
“沈先生,别来无恙。”苍昀拱手行礼,声音温和。
沈先生抬起头,看到苍昀,眼中露出惊喜:“守护者大人!您果然如约而至。手稿都准备好了?”
苍昀点头,从行囊中取出厚重的手稿,放在柜台上:“都在这里了,辛苦沈先生帮忙刊印,越多越好,我想让更多人看到。”
沈先生轻轻抚摸着手稿的封面,眼神中满是敬畏:“这可是六界的传世之宝,老朽定当全力以赴。只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忧虑,“最近古镇有些反常,怕是会耽误刊印进度。”
苍昀心中一动:“哦?古镇发生了什么事?”
“说来奇怪。”沈先生放下墨锭,“三天前开始,每天辰时三刻,老街都会出现短暂的‘重复’。比如隔壁李家的门,会突然回到半个时辰前关闭的状态;巷口孩童们的游戏,会一模一样再演一遍。更奇怪的是,有两位居民在重复发生时,突然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辰时三刻,正当沈先生说话间,老街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关门声——正是沈先生所说的李家大门。苍昀快步走到窗边,只见李家的木门明明已经敞开,却突然凭空闭合,发出“哐当”一声,与半个时辰前的关门声一模一样。巷口的孩童们,原本已经跑到了街尾,此刻竟又回到了巷口,重复着刚才的追逐嬉闹,动作、笑声分毫不差。
“就是这样!”沈先生脸色发白,“每次都这样,重复持续一炷香,然后恢复正常,但消失的人再也没回来。”
苍昀眉头紧锁,指尖凝聚一丝契约能量,却发现周围的时间流速变得异常,能量流动也出现了细微的滞涩:“不是寂源,也不是混沌,是时光的秩序出了问题。”
他快步走出书局,沿着老街前行。青石板路上的露珠,在重复发生时竟逆向滚动,回到叶片上;街边店铺的幌子,明明已经被风吹得倾斜,却突然恢复垂直,然后再次倾斜,像是被按下了回放键。
“这是时光裂隙的前兆。”苍昀心中了然,之前在《守门人志》的远古记载中,曾提到过“时序失衡”的现象,只是从未亲眼见过,“有人消失,应该是被卷入了未完全成型的时光裂隙中。”
辰时五刻,重复现象结束,老街恢复正常。苍昀来到李家门前,敲了敲门,一位中年男子打开门,脸上满是疲惫:“守护者大人,您也看到了吧?这日子没法过了,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还会有人消失。”
苍昀询问得知,消失的两位居民,一位是在巷口摆摊的货郎,一位是守着老街尽头古钟的敲钟人。两人消失时,都离老街尽头的古钟不远。
“古钟?”苍昀心中一动,“能否带我去看看?”
中年男子点头,带着苍昀穿过老街,来到尽头的小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青铜古钟,钟身刻满了古老的云纹,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铜绿,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敲响过。古钟下方,是一块巨大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模糊的符文,与六界的契约符文截然不同,透着古老的时序气息。
苍昀走到古钟下,指尖轻触青石板。石板异常冰冷,符文处泛着极淡的金色微光,隐约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波动,像是时光流动的轨迹。石板边缘,有一道细密的裂痕,裂痕中渗出淡淡的金色雾气,与周围的空气接触后,瞬间消散。
“这石板下,应该是古镇的‘时光锚点’。”苍昀推测,“远古时期,有些凡人界的古镇会依托天然的时序能量,形成锚点,维系当地的时间秩序。这道裂痕,就是锚点松动的迹象,导致时光出现紊乱,形成了临时的时光裂隙。”
毛豆的分形符突然亮起,传来他的声音:“苍昀哥,我在灵植界遇到曦禾姐,她感应到凡人界有异常的时序能量波动,要不要我们过来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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