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议后的第十五日,苍冥神界的云海浮着细碎的星子微光,东方启明殿的观星台悬在九天星河之上,台心嵌着太古北辰星核,亿万道星轨纹路从星核向外延伸,织成笼罩整个神界的星辰序位网,每一道星轨都牵着神界星宫、凡界星宿,是天地时序、阴阳流转的根本。青渊神立在观星台心,月白色星辰长袍垂落如星河倾泻,指尖捻着一缕北辰星辉,神魂与整个天地星脉融为一体,神界九域星宫的明灭、凡界二十八星宿的律动,都分毫毕现地淌过他的神魂。
他是掌天地星辰、定万域序位的古神,亿万年里守着星轨不移、时序不乱,性子最是悠远沉静,心思缜密如星轨交织,从无半分疏漏。前几日苍岩神以山海之力封断龙山地隙、镇权舆残魂的事,他通过星脉流转早已知晓,炎烬神的灵火意念、月瑶神的生机意念,也都顺着星河脉络传至他神魂深处,叮嘱他守好神界与凡界的星脉联结,绝不能让残魂借星辰之力破印、借星轨逃遁。
起初三日,天地星脉平稳无波,凡界自渡联盟的石碑虽凝着凡心星辰气,却与神界星轨各司其序,权舆残魂被镇在山底,暗金邪息根本无法触碰到星脉。可到了第十五日寅时,启明殿观星台的北辰星核突然微微震颤,台身的星轨纹路亮起一丝极淡的暗金色光晕,神界与凡界相连的紫微星隙——那是天地星脉最细微的联结口,仅发丝粗细,藏在星河最深处,竟被一缕微弱的暗金邪息钻了进去,如同毒丝缠上星轨,让原本规整的紫微星轨,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偏移。
“终究还是寻到了星脉微隙。”青渊神开口,声音如星河淌过幽谷,悠远而沉静,指尖的北辰星辉骤然收紧,观星台的星轨纹路瞬间明亮如昼,“权舆残魂被镇山底,地脉被山海封死,便想借星脉勾连凡界石碑的星辰力,以邪息扰星轨、乱时序,妄图借星力冲开山印,再沿星隙逃遁。此等阴邪,绝不能让他乱了天地星辰序位。”
他没有立刻催动星辰之力跨界,而是先沉下心神,将神魂彻底融入紫微星隙的星轨之中,一寸寸探查邪息的渗透深度、星轨的偏移程度、星脉的受损情况。掌星辰者,最忌贸然动劲,星轨牵时序、连阴阳、通神凡,若是强行以星辉冲撞,非但镇不住邪息,反而会崩裂星隙、乱了凡界时序,让昼夜颠倒、四季错乱,无辜百姓遭时序失衡之祸。
启明殿的守星使捧着一盏星髓清露走来,脚步轻得如同踏在星尘之上,生怕惊扰了神尊探轨:“神尊,天地星脉异动的气息已传至神界东域,雷泽神尊遣雷使来问,是否需要他以雷光镇星隙,遏制邪息蔓延?”
青渊神的指尖依旧捻着北辰星辉,目光盯着观星台跳动的星轨纹路,头也未抬,声音悠远沉稳:“回雷泽神尊,不必。星轨染邪,雷光只能震表,不能定序,唯有北辰星力能锁邪归轨。他只需守好神界雷星序位,莫让雷星因地星异动乱了轨迹即可,其余事,我来处置。”
守星使躬身应下,捧着星髓清露退至殿外,不敢再多言。启明殿内只剩下青渊神沉静的呼吸声,与星轨奔涌的簌簌声交织在一起,他能清晰地“看见”紫微星隙的景象:星隙仅发丝粗细,直通凡界自渡联盟石碑的星核,权舆残魂的暗金邪息化作一缕细如微尘的气丝,缠在星轨的星辉之上,一点点吞噬星辰本源,原本莹白的星轨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淡金暗纹,紫微星的光芒微微黯淡,凡界的昼夜交替,出现了一瞬的凝滞,百姓们抬头望向天空,只觉星辰微晃,心中满是疑惑。
更让青渊神凝重的是,这道紫微星隙并非孤立,它连着神界北辰星核、凡界紫微星宿,又通着断龙山山底的地星脉——那山印是山海之力所化,与地星脉相连,权舆残魂的目的,根本不是借星隙逃遁,而是顺着星轨一点点蚕食星辰本源,以邪息搅乱星地两脉的联结,让星辰之力与地脉之力相冲,借相冲的力量冲开苍岩神的镇山印,再以星轨为路,逃入星河深处,重塑邪星神魂,最终搅乱整个天地序位。
“好缜密的算计。”青渊神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冷冽,指尖的北辰星辉被星核之力催得愈发莹白,“扰星轨、乱时序、冲地印、借星逃,你这残魂,即便被镇山底,依旧不改颠覆秩序的野心。可你忘了,天地星轨是我所守,北辰之力是我所掌,你钻得进星隙,却逃不出我的星轨锁封。”
他缓缓站起身,启明殿的观星台骤然升入九天星河,台身的星轨纹路与神界九域星宫连成一体,莹白色的北辰星力从他周身迸发,如同一道道细密的星辉流,顺着紫微星轨缓缓淌向凡界。不同于苍岩神的山海厚重、炎烬神的灵火炽烈、月瑶神的月华温润,青渊神的力量是序、是轨、是分毫不错,是亿万载星移斗转的定力,每一缕力量淌过星轨,都能让偏移的星纹瞬间归位,让黯淡的星辰重新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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