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后来她走火入魔,被自己养的曼陀罗吸干了精血,化作一滩脓水。”老尼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可她的魂儿没散,附在那株母株上了。每年秋雨夜,她便出来找替身,用曼陀罗的毒控制人心,让他们自相残杀。”
林砚之心中一凛:“那王家人……”
“必是误闯了她的地盘,被曼陀罗的毒气迷了心智。”老尼叹气,“这花最喜活人精气,尤其喜欢小孩的,因为纯净。”
林砚之想起小孙子嘴里的花瓣,胃里一阵翻腾。他追问:“那母株现在何处?”
老尼指了指庵后:“后山绝壁下,有片曼陀罗花海,中间那株最大的,便是母株。不过施主若想去看,还是算了吧,凡人靠近者,无一生还。”
林砚之谢过老尼,绕到庵后。绝壁陡峭,崖下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片红色花海,在风中摇曳如血浪。他深吸一口气,正欲下山,忽见花海中站着个人影。
那人穿着青色长衫,背对着他,手中似乎捧着什么东西。林砚之眯起眼——那身影好生熟悉,不正是昨夜在王家见过的赵虎?
“赵捕头?”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那人缓缓回头。林砚之的心跳骤然停止——那不是赵虎!脸是赵虎的脸,可眼睛却是全黑的,没有眼白,瞳孔如针尖般细小,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
“你来了……”那人开口,声音却像两人同时说话,一个沙哑,一个尖利,“我等你好久了……”
林砚之转身就跑,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越来越近。他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冲进竹林,直到双腿麻木才停下。回头望去,崖下空无一人,只有那片曼陀罗花海在风中轻轻摇晃,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
他摸了摸怀中的短刀,手心全是冷汗。这青石镇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第三章 血色花海
回到客栈,林砚之发现房间被人翻动过。桌上摊着本旧书,正是他昨日从茶肆借来的《本草纲目》,其中关于曼陀罗的记载被圈了出来:“相传此花生于西域,有毒,服之令人笑,舞,歌,忘忧,故曰‘醉心花’。然过量则狂,见人则噬,其汁液入目,则盲;入耳,则聋;入口,则亡。”
书页空白处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未干:“小心赵虎,他不是人。”
林砚之猛地站起,推开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尽头窗户开着,风卷着落叶吹进来。他走到窗边,向下望去,只见客栈后院的井边站着个人,正是赵虎。他脱了上衣,露出胸口纹着的曼陀罗花纹,正用匕首割破手腕,将鲜血滴入井中。
“你在做什么?”林砚之纵身跃下,落在赵虎身后。
赵虎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变得凶狠:“林捕快,别多管闲事!这是给‘她’的祭品!”
“‘她’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曼陀罗仙子!”赵虎狂笑起来,声音嘶哑,“三十年前,妙音师太选中我做她的弟子,让我帮她收集活人精气。这些年我杀了不少人,可她还不满意……直到遇见王老汉,他采回了母株的种子,我才明白,真正的祭品不是别人,是我自己!”
他举起匕首,再次割向手腕:“我要把自己献给‘她’,让她赐我永生!”
林砚之扑上去夺刀,却被赵虎反手推开。匕首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滴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你的血……”赵虎盯着他的伤口,眼神变得贪婪,“好纯净的血……给我……”
他扑上来撕咬林砚之的脖子,林砚之忍着剧痛,用膝盖顶向他的腹部。赵虎吃痛松手,林砚之趁机抽出腰间的短刀,刺进了他的心脏。
赵虎的身体僵住了,眼中黑气渐渐消散,最后变成一片空洞。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不动了。
林砚之喘着粗气,看着赵虎胸口的曼陀罗纹身慢慢淡去。他忽然想起老尼的话——“母株在绝壁下,中间那株最大的,便是母株。”
他必须去那里,毁掉母株,才能阻止这场灾难。
当夜,林砚之带着绳索和火折子,再次来到后山绝壁下。花海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中央那株母株比周围的足足高出一倍,花瓣层层叠叠,像张开的血盆大口。
他系好绳索,正要下滑,忽听花海中传来歌声。那歌声婉转悠扬,却透着说不出的哀怨,仔细听,竟是女子的声音:“君不见,曼陀罗花开血染坡,魂归处,黄泉路,无人过……”
林砚之头皮发麻,握紧了手中的火折子。他顺着绳索滑到花海中央,离母株只有几步之遥。那股甜腻的香气更浓了,熏得他头晕目眩,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他看见一个穿白衣的女子站在花丛中,背对着他,长发如瀑,手中拿着朵曼陀罗花。
“你终于来了……”女子缓缓回头,林砚之的心跳几乎停止——那张脸,竟和他在古刹壁画上看到的一模一样,正是妙音师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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