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门是从外面锁的,像是……像是他自己进去的。”
村长挥挥手:“别瞎猜,先去看看。”
义庄在村北头的乱葬岗旁,几间破瓦房塌了一半,墙皮剥落得露出里面的竹篾。阿福指着中间那间的门:“就是这儿。”
林昭凑近门缝,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他咬咬牙推开门,只见李秀才悬在房梁上,脚离地面三尺,尸体已经僵硬,皮肤泛着青灰。他的蓝布衫被撕开,胸口确实用朱砂画了个圆,中间歪歪扭扭写着“祭”字,周围还画着些扭曲的符号,像无数只手在抓挠。
“不对劲。”林昭蹲下来,手指蹭了蹭地上的灰尘,“这脚印……”
地上除了李秀才的鞋印,还有另一种脚印,很小,像是孩童的,深一脚浅一脚,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尸体下方。
“是那个红肚兜娃娃!”林昭脱口而出。
阿福脸色煞白:“你昨晚也看见了?”
林昭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岔开话题:“李秀才是怎么进来的?门是从外面锁的。”
村长皱眉:“义庄的门钥匙只有我有。”他从怀里摸出串铜钥匙,其中一把沾着点暗红的渍,“今早我来开过门,锁是好好的。”
“那他是怎么进去的?”阿福挠头,“难不成他会缩骨功?”
林昭的目光落在李秀才的脚上——他的鞋底沾着些黑色的粉末,像是烧过的纸灰。他捡起一片,凑近闻了闻,有股焦苦的味道,像是某种草药混着动物油脂。
“这是‘引魂香’。”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个穿灰布衫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白发稀疏,眼窝深陷,正是村里的教书先生周夫子。
“周先生?”村长拱手,“您怎么来了?”
周夫子走进来,拐杖戳在地上的声音像敲棺材板:“我昨夜听见义庄有动静,怕是闹贼,便来看看。”他蹲下来,用枯瘦的手指捏起那片黑灰,“这是‘山鬼引’,点燃后能让人产生幻觉,自行走到指定地点。”
林昭瞳孔一缩:“你是说,李秀才是被人用迷药害了?”
周夫子摇头:“未必。山鬼引若是用在活人身上,只会让人头晕;但若用在将死之人身上……”他指了指李秀才的脖子,“勒痕很奇怪,不是绳子,倒像是……”
“像是头发。”林昭接话。他想起昨夜那个老妇,没有鼻子,脸白得像纸——莫非是……
周夫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客官既然读过书,当知‘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有些规矩,破了是要遭报应的。”
林昭还想再问,村长却咳嗽一声:“周先生,您在这儿歇着,我们先把李秀才的尸首抬回去。”
众人七手八脚解下尸体,林昭注意到李秀才的右手攥得紧紧的,掰开后,掌心里躺着枚铜铃,和他昨夜见到的那些村民腰间的铜铃一模一样。
第三章 祠堂
李秀才的死在村里炸开了锅。
有人说他是被山鬼勾了魂,有人说他得罪了土地公,还有人说……他看见村长在祠堂里杀小孩。
林昭坐在村长家的门槛上,看着几个妇人聚在老槐树下窃窃私语,其中一个突然指向他,尖着嗓子喊:“就是他!昨夜他肯定看见什么了!”
村长黑着脸出来,挥着烟杆驱散人群:“都散了!李秀才是急病死的,再乱嚼舌根,当心我报官!”
人群散了,村长递给林昭一碗水:“你昨夜说的红肚兜娃娃,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昭犹豫片刻,决定实话实说:“我确实看见个穿红肚兜的小孩,站在雨里,脖子上有铜铃,脸是青的……”
村长的手一抖,水碗“哐当”掉在地上:“你确定?”
“千真万确。”
村长沉默了很久,突然说:“二十年前,村里也出过这种事。有个外乡人,说看见个红肚兜娃娃,结果第二天就疯了,见人就咬,被关在义庄里,后来……后来就再也没出来过。”
林昭心跳加速:“那娃娃是什么?”
“是‘无面之主’的信徒。”村长压低声音,“我们落云村,每年都要给无面之主献祭,求它保一方平安。那娃娃……是祭品。”
“献祭?什么祭品?”
村长叹了口气:“活人。通常是村外的流浪儿,或者……家里养不起的孩子。”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年轻时也反对过,可自从我爹死后,每年这时候,总有人会‘意外’死去。你不信,就等着看吧。”
林昭脊背发凉:“那李秀才……”
“他不是本村人,所以成了祭品。”村长站起身,“今晚是‘请神’的日子,你最好别出门。要是想活命,就跟我来。”
他领着林昭往村东头走,穿过一片竹林,来到座青砖黑瓦的建筑前。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匾额,写着“显德祠”。
“这是祠堂?”林昭问。
“是,也是无面之主的祭坛。”村长推开门,霉味扑面而来。祠堂里光线昏暗,供桌上摆着尊神像——那神像没有脸,只有个模糊的轮廓,身披黑袍,双手垂在膝上,指尖滴着水,把供桌都泡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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