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宿古村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压在青牛岭上。林砚握着缰绳的手沁出薄汗,胯下老马不安地喷着响鼻,蹄子不断刨着路边的碎石。他抬头望了眼天,云层厚得透不进半点星光,只有山风卷着松针的腥气往衣领里钻。
再走半个时辰,该到青牛村了。他喃喃自语,从行囊里摸出火折子,却见火光在风中忽明忽灭,像只垂死的萤火虫。
青牛村是这一带最偏僻的村落,据说因村后那座形似卧牛的山得名。林砚此行是为查访一桩离奇命案——半月前,村里猎户张二牛死在自家院中,尸体呈跪拜状,双目圆睁,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颈间还留着五道深紫色的指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的。县衙仵作验不出毒,也查不出凶器,只当是邪祟作怪,请了道士做法,却连个鬼影子都没驱走。
林砚是州府有名的仵作,专破疑难杂案。他接下这桩差事时,师娘曾拉着他的手叹气:青牛村那地方邪性得很,十年前有伙土匪进去,出来就疯了三个,剩下两个没几天也死了。你去了小心些。
此刻,老马突然停住脚步,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林砚猛地勒紧缰绳,只见前方山路拐角处,隐约立着一座破败的牌坊,上面青牛村三个朱漆大字早已剥落大半,只剩暗红的残迹,像干涸的血。
吁——他轻喝一声,翻身下马,将马拴在牌坊旁的枯树上。刚走了两步,一阵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扑在他脸上。他眯起眼,这才看清牌坊后的景象——村子竟真的存在。几间茅草屋歪歪扭扭地挤在山坳里,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露出里面发黑的椽子,墙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
更奇怪的是,整个村子静得可怕。没有狗叫,没有鸡鸣,甚至连风穿过屋檐的声音都没有,仿佛所有的活物都被抽干了生气。林砚心中升起一丝寒意,握紧了腰间的短刀——那是师娘给他的,说是开过光的桃木刀,能辟邪。
他壮着胆子朝村里走去,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缝隙里长满了齐膝高的杂草。走到村口第一间茅屋前,他停下脚步,轻轻叩了叩门:有人吗?
无人应答。他又加重了力道,门板一声开了条缝,一股霉味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扑面而来。林砚皱了皱眉,探头往里看去——屋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和几个破碗,地上散落着一些黑色的碎屑,像是烧过的纸灰。
奇怪......他嘀咕着,转身走向下一间屋子。一连看了七八间,都是同样的情形:空无一人,家具破烂,地上总有那种黑色的碎屑。直到他走到村子中央的那棵老槐树下,才终于看到了人影。
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正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纺线锤,一下一下地纺着线。她的脸皱得像晒干的橘子皮,眼睛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林砚。
外乡人,老妪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你来做什么?
林砚拱了拱手:老婆婆,在下林砚,是来查案的。听说村里出了命案,特来查看。
老妪的纺线锤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林砚腰间的短刀上:查案?官府的人已经来过了,说是什么阿陀磨须作祟,要烧了村子......
阿陀磨须?林砚心头一震,他从没听过这个词。
老妪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缓缓说道:那是种吃人心的东西,长得像影子,没有骨头,却能附在人身上,把人的心肝都掏出来吃掉。十年前,它就来了,先吃了村东头的王二,又吃了李寡妇,后来......她顿了顿,声音颤抖起来,后来它把整个村子的人都吃了,只剩下我一个。
林砚倒吸一口凉气,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问道:那张二牛的死,也是它做的?
老妪点点头,眼神变得怨毒:它最喜欢吃年轻人的心,因为年轻的心最嫩。张二牛那天晚上去后山打猎,回来就变成那样了......她突然抓住林砚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外乡人,你别回去了,留下来陪我吧!我一个人害怕......
林砚被她抓得生疼,挣脱开来,后退一步:老婆婆,我还有事要办,改日再来拜访。说完,他转身就走,不敢回头看老妪的表情。
走出没多远,他听到身后传来老妪的笑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跑不掉的......跑不掉的......阿陀磨须会找到你的......
林砚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离开了村子。直到翻过山坳,看到远处州府的灯火,他才敢停下来喘口气。他摸了摸怀里的短刀,手心全是冷汗。
阿陀磨须......他喃喃自语,决定明天再去村里一趟,一定要查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二章 槐下遗骸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砚就带着干粮和水,再次来到了青牛村。昨夜的恐惧还未完全消散,他握着短刀的手微微发抖,但想到张二牛的死,他还是硬着头皮走进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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