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白烟，饭菜的香味传进鼻子里。
陈迹闻着味道，发觉自己也有点饿了。
他牵着楚染爱的手腕，侧脸问道，“晚饭想吃什么？”
“你问晚了。”
他疑惑，从她弯起的眼睛中，看出了几分得意洋洋。
这种眼神，大约意味着，她恐怕提前做了什么，正抬头向他求夸奖。
“你做了？”
陈迹开始想办法找个借口不吃，无奈现在不在京城，他没办法撒谎说自己在单位提前吃过了。
“你弟做了，他刚炖上。”
陈迹扯扯嘴角，转头看向了身后慢腾腾挪着步子的陈嚣，他正低头想什么，没注意到陈迹的视线。
“走这么慢做什么？”
“哦。”陈嚣回过神，快跑两步，跟在两人身后半步的位置，“你刚去刘奶奶家了吗？”
“找她问点事，顺便探望一下老人家。”
“我也是突然想到，她家里的只剩她一个老人了，不如我一会儿给她送点饭去，省得老人家自己做饭了。”
陈迹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陈嚣竟然还有这样孝顺懂事的一面，知道随手帮一把老人家。
虽然只是一顿饭而已，却能在细微之处，体现陈嚣的善良。
……陈迹有些心酸了。
他不禁回忆起小时候的陈嚣，老是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内向又爱笑，不少人都喜欢这小子。
不过，同龄人倒是挺害怕陈嚣的。
因为他总喜欢学妈妈，养一些小虫子，经常把同龄小孩吓哭。
发现自己被小朋友们被讨厌后，陈嚣又会哭着鼻子，到陈迹面前寻求安慰。
如果，他没离开的话，陈嚣或许还和小时候差不多。
而不是现在这个杀伐果断，脾气极端的模样。
陈迹不可避免地，再次戴上了某些滤镜。
虽然弟弟偶尔会乱杀人，甚至自杀，但他想，只要严加管教……应该能把三观掰回来吧？
他也有点怀疑。
其实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陈嚣再杀还能杀多少人？
陈迹这么在心里安慰自己。
院子里。
竹编方桌摆在老树下，专门用来乘凉吃饭，一边吹着晚风，一边喝茶吃饭，十分惬意。
陈嚣从厨房端出热气腾腾的酸菜鱼，迅速放在桌子上，连带着里头的绿色花椒红辣椒，都像是活起来了，在汤底轻轻颤动，鱼肉的鲜香扑鼻。
他被烫到了，松手后立刻揉着耳垂，消消热。
“刘奶奶那份我提前放厨房里了，等咱们吃完了后，我再去送。”
“去晚了人家就自己做饭了。”楚染爱提醒。
陈嚣却摇摇头，“不会的。”
她没那个力气做饭的。
陈嚣脸上的笑意不改，期待地望着两人，直到他们将酸菜鱼放进嘴里时，他才迫不及待地问：
“好吃吗？”
楚染爱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当她用力闭上双眼时，只觉得遨游在酸菜鱼的海洋中。
热气裹着酸香，率先钻进鼻孔里，筷子一挑，嫩白的鱼肉沾着透亮的汤汁在舌尖炸开。
“……怎会，如此美味。”
比她吃过任何米其林大厨的特色菜，都要美味一百分。
陈嚣的手艺，已经远超许多大厨，完全可以被评为新一任厨神了。
陈嚣见她这么喜欢这道菜，顿时下意识望向陈迹，却发现陈迹依旧面无表情，似乎并不为所动。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楚染爱问，“你往菜里加了什么？竟然这么好吃！”
“毒药啊。”陈嚣回答，“毒素能激发香味，就像河豚一样，嫂子你快多吃点儿吧。”
“……？”
楚染爱捧着饭的手，微微颤抖。
此言一出，她还怎么下筷子吃饭。
“放心吧，吃不死人的。”
“万一吃死了呢？”
“那就死了呗。”陈嚣理所当然地回答，“死都死了，还能怎么办，不如趁热赶紧吃了。”
不然凉了对身体不好。
陈迹听了这话，也放下了筷子，脸上表情有微不可察的无语。
“刘奶奶年事已高，这菜……还是别送了。”
“光靠我们三个人，吃不完这些。”
“吃不完就倒了，放冰箱里当剩菜也不健康。”
“所以，我又做错了吗？”陈嚣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了，“怪我没考虑不周，可是哥哥……你也不该把我的劳动成果贬低得一无是处吧。”
“我没有……”
“你就有！”陈嚣大声反驳，“连嫂子都夸我了，可你身为我的哥哥，竟然不为所动。”
“嗯，很好吃，然后呢？”
“你为什么不想想我干嘛要努力学做菜。”
“哇塞，是为了哥哥吗？”楚染爱捧着，擦了擦不存在的泪水，“我被感动到了……”
“因为家里只剩我一个人，我学不会做饭就要饿死了！”
无比朴实且令人无法反驳的答案。
楚染爱选择闭嘴，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安静地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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