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渐歇,北漠的夜空浮起一弯浅月。叶寒立于灵泉之畔,泉水泛着微光,映出他眉骨上的旧疤。他未多停留,将最后一粒沙尘从麻布衣上拍落,转身向东。
黑碑在胸前轻颤,热度比先前更甚,像一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肉上。他知道,这是指引临近源头的征兆。腰间七个小瓶随步伐轻响,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自北漠至东海,横跨三域,路途遥远,但他没有迟疑。
第一夜,行至荒原裂谷。海水从地缝渗出,腥咸扑鼻。水下暗影浮动,三头裂齿鲛猛然跃起,獠牙外露,直扑咽喉,那獠牙闪烁着寒光,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凶煞之气。叶寒神色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他不动,右手按碑,黑光无声扩散。那三头妖兽如遭定身,体内精魄瞬间被抽离,化作流光没入碑中。他站在原地,体表泛起一层淡青色微光,肋骨处传来温热,仿佛有细流缓缓注入血脉,那温热之感逐渐蔓延至全身,让他的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被唤醒,这是“控沙诀”的烙印正在融合,他能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体内悄然滋生。
第二日黄昏,断崖边缘。空中雾气凝成薄幕,数十只雾鳞蝠自云层俯冲而下,双翼展开如灰布,声波震荡空气,那声波如实质般冲击着周围的一切,让人耳膜生疼。叶寒盘坐岩上,双目微闭,面色平静,但周身却散发着一股沉稳的气息,他闭目调息,待其逼近刹那,黑碑微震,吞噬领域悄然张开。蝠群坠地,精魄归碑,源质流转全身,肌肉绷紧又松弛,力量悄然增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增强,仿佛有一股洪流在体内奔腾。
第三夜,风暴海域。海浪翻涌如墙,一道巨影自深水暴起,潮鸣龟背甲裂开缝隙,发出低频轰鸣,震得空气发麻,那轰鸣声如同闷雷在耳边炸响,让人头晕目眩。叶寒立于礁石顶端,身姿挺拔如松,左手贴碑,右手握拳,眼神坚定而无畏。乌光扫过,龟影僵住,片刻后瘫软下沉。精魄入碑,他吐出一口浊气,感受到经脉充盈,伤势尽复,此时的他仿佛脱胎换骨,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沿途三波袭击,皆以静制动,不费一招一式。黑碑吞噬无声无息,敌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作枯尸沉海。而每一次吞噬,肋骨处的温热就加深一分。到了第五日清晨,那“控沙诀”心法已完全刻入骨血,无需口诀,只需意念一动,体内便有沙流运转之感。
他继续前行。
越靠近东海,空气中那股咸腥味就越浓,夹杂着古老的气息,像是海底埋着千万年的遗物。岸边岩石漆黑如墨,形状扭曲,似曾被巨力碾压过。海浪拍岸,声如闷雷,卷起的水花竟呈暗紫色,落地即蚀石成坑。
叶寒踏上一处高耸礁石,海风吹乱额前碎发。他取出黑碑,掌心刚触及碑面,整块黑石骤然发烫,嗡鸣不止。下一瞬,一道乌光自碑面射出,笔直刺向海面中央。光柱稳定如柱,穿透翻滚黑云,照进漩涡深处。
水下轮廓显现。
一座巨大殿宇倒悬于海渊,四角飞檐,琉璃瓦顶,虽残破却仍显威严。光柱正指其正门上方的匾额位置,那里空缺一角,似曾有字,如今只剩焦痕。
就在他凝视之际,脑中突现一道声音。
“龙宫有去无回,但持令牌者例外……”
声音短促,如风过耳,却清晰无比。是沙狂的声音,带着北漠粗粝的沙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
叶寒低头,从怀中取出那枚流沙族令牌。它原本灰扑扑不起眼,此刻却微微发亮,表面浮现出一道蛇形纹路,与黑碑上的古符同源,隐隐共鸣。
他握紧令牌,目光未移。
海风卷起靛青短打,腰间七瓶轻晃。左眉骨旧疤微微发烫,不是因为伤痛,而是身体本能对前方危险的警觉。他知道这地方不寻常,千尺浪墙、紫水蚀石、倒悬宫殿,无一符合常理。可黑碑指向明确,沙狂遗音已至,此行避无可避。
他站在礁石之上,脚底能感受到海床震动的频率,缓慢而沉重,如同某种巨物的心跳。那沉重的心跳仿佛敲击在他的心头,让他的内心也不禁有些沉重。远处天际,乌云翻涌不散,唯有一线光柱贯穿天地,连接着他手中的黑碑与海底巨殿。海浪一次次扑来,撞碎在礁石下,溅起的水珠在他脸上留下冰冷痕迹。他未动。也未言。只是将令牌贴回胸口,与黑碑并列藏入衣内。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心中暗自思索着前方未知的危险,这龙宫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自己又能否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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